她猛地掀开被子,光脚站在孟乐知跟前。
“孟乐知你看着我!”
指关节发紧,她死死地攥着孟乐知的衣领,直到那双失神的眼眸再次恢复光彩,她整个人松了口气,站都站不稳了,摔坐了下去。
“…”
孟乐知沉默地看着她,本来想伸手扶住,可他反应慢了半拍,两人的手背擦过,并没有握住。
他缓缓蹲下,伸手轻轻蹭了蹭陈微末的脸,指尖微微发颤。
陈微末现在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震得她看人都不是很真切。
仿佛隔着一层水墙,孟乐知忽远忽近,可就是碰不到。
“你要做什么?”
陈微末盯着这双陌生又没什么感情的眼睛,嗓音有些发虚。
孟乐知扯着嘴角干笑了一下:“屋里是不是有点冷了?”
“我不会觉得冷。”
“…我又找到你了。”
虽然说得驴唇不对马嘴,但陈微末握住他的两只手,嘴唇微张好几次,许久才又能平稳地开口讲话:“以后不会了,我都在的。”
她牵着孟乐知起身,又躺回到床上。
她知道孟乐知之前说的不是很好不是说辞,五感被屏蔽,他和外界也就断了联系。
陈微末好不容易找上他,自己又忽然失踪,就像是让终于重见光明的盲人再次失明,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给他这个希望。
陈微末强制让他闭眼,直接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额头抵在自己的手背上。
“陪我待一会吧,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好。”
后背早已是冷汗浸浸,她迷迷瞪瞪又陷入沉睡。
再睁眼,孟乐知仍在直勾勾看着她。
“…你没睡吗?”
“不困。”
“武器库里的那个…”
“都解决了。”
陈微末觉得孟乐知好像不太愿意再让自己了解这里的情况,本来她就没想干预,只不过被孟乐知突然被捕的消息以及南勇的半威胁合作架住了,她不得不夹在中间扮演好那个费力不讨好的角色。
现在她什么也不想管,脑子昏昏沉沉的,只要人不会再被处刑,希泊不会被连累,其他的,随便吧。
她捧住孟乐知的脸,重重地亲了一口。
病房门外有门开启的声音。
“微末醒了吗?”
是戚以然,但她并没有进来。
陈微末翻身下床,眼前一片金星,站定了好久才缓过来。
以前受伤了可没有这样过,也许这次是用脑过度吧。
孟乐知托着她,本来没想让她出去,但也拗不过她。一开门,他便满脸阴沉地看着戚以然。
戚以然就知道自己不会见到什么好脸色,要不是他们几个人抽签她输了,这喊人的差事也不至于落到自己身上。
“怎么样,现在好点了?”
“还好吧,反正比那时候强。”
戚以然竟然有点感动,她不动声色把孟乐知挤到一边去,自己站在陈微末旁边:“快三天了,你都不知道我们是怎么过的。”
“…三天?”
那萧端那边怎么样了?
陈微末还没来得及查看光脑的消息,就听戚以然说道:“那个…格雷瑞尔想见你。”
“我?”
“没必要见。”
孟乐知和陈微末两人同时开口。
“反正,我只是传个话。”戚以然也没指望真能带人过去,还不如让孟乐知自己解决。
陈微末看向孟乐知,孟乐知老实答道:“我还没审他。”
难怪了,不然格雷瑞尔也不会有再蹦哒的资格。
“我想去见见。”她想了想,她也有想要问清楚的事情。
而且她知道,只要自己开口,孟乐知便不会阻拦。
她悄悄捏了捏孟乐知的手,便跟戚以然走了。
“之前觉得孟乐知磨叽,现在才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他还是个犯起轴来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戚以然感慨了一句。
“什么?”陈微末在想格雷瑞尔的事,就下意识接了一嘴。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那么正好地,来找你吗?”
“…医疗监控数据?”
戚以然伸出手指摇了摇:“你感受不到精神力的压迫,以你的病房为圆心半径十米,孟乐知已经肆无忌惮不分青红皂白地震慑人三天了。就在刚刚才减轻了一点,所以我猜,你应该是醒了。”
“…这样会累吗?”
“放别人身上肯定不行,他…就说不准了。”戚以然余光观察起陈微末的反应,又问了一句,“他是不是早就是失控状态了?”
她不是傻子,孟乐知虽然在人前表演得很好,但他们也是那么多年的朋友、战友,这样一个总是维持着友好面貌的人,竟然会当面流露出不耐烦和淡淡的杀意。
外人看不出来也就算了,她再察觉不到就太失败了。
“他不想说就算了,我们也不会直接问。”戚以然没等陈微末回答就自言自语起来,她疲惫地伸了个懒腰,“最近肯定还会有别的事,我们扛军区,你盯着他,一起帮他争取一段安静的时间吧。”
“好。”
格雷瑞尔被关押的封闭等级比孟乐知的要高出不少,陈微末一进去,见到华澄这张脸,不适感又起来了。
“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军士长,你还钻进这个壳子,我对你真是没办法心平气和。”她对格雷瑞尔第一句话就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