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多谢审判长提醒。”
孟乐知心思本来就不在这。
人还没走出法院,他们就被楼内一阵骚乱吸引住了。
孟乐知多看了一眼,好像瞥到欧治拎着一根水管往里跑。
他紧跟了两步,看到欧治打开开关,朝着屋里的人猛冲。
陈微末湿答答地站在屋子中央,没人敢靠近她。
“…虽然…这是常规操作…”陈微末抹了把脸,把身上残破的衣服扯了下来,抬眼投去锋利的视线,“但是但凡你跑慢点都能听到我用不着用水冲!”
“啊?是吗?”欧治一脸懵。
“怎么回事?”孟乐知在门口看着,屋里乱糟糟的。
“有人在法院门口泼强堿,微末拿衣服帮哈希的人挡住了,但是自己没躲过去。”戚以轩在一旁刚处理好哈希那两个惊吓过度的人。
就这么一会,还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孟乐知快步走向陈微末,她把具备耐性的外套扔给别人,自己里面的衬衫已经被腐蚀烂了,她的脖子上、脸上都有程度不一的红色印迹。
可陈微末自觉向后撤了一步。
“别碰我,等我擦干净再说。”
“你们就这么看着?”孟乐知回头问希泊三人。
“…刚刚外面人太多,有个采访辅助机器人忽然发动泼出强堿,然后就启动自毁设定了。”沐风华不会为自己辩解,他们的确没想到也没防备。
“没什么事。”奎里昂在门后角落突然说话,“陈微末受得住这点程度的腐蚀。”
“你现在最好给我闭嘴。”孟乐知警告他。
“也是好事。”陈微末自己小声说,她不想氛围变得那么严肃,“门口人多,分散一下注意力,方便一会出去。而且有一身正气的记者朋友们给我撑腰,他们不可能看着自己被泼这种脏水。”
“你话也挺多啊陈微末。”
“…队长我们一会是回驻地吗?”
“…”
陈微末试图转移话题,在逃避孟乐知视线的时候,她发现沙飞正在看自己。
趁他们处理后续的时候,陈微末凑过来。
“虽然你是传统意义上的受害者,但是联邦好像,也不按你们的逻辑和期待走。”沙飞平静地说着风凉话。
“我也没想让他们可怜我。”
“没人会同情你,人们只会被最表面的感官刺激所吸引。比如你的照片。这招没什么技术含量,但有用。”
“也许吧。”陈微末擦了擦头发,她发现了,她就不能把沙飞的话听进去。
“今后,你要怎么做?”沙飞又问。
“谁知道呢,多活一天挣一天,想那么多我脑袋疼。”
沙飞轻叹:“切除你部分脑组织不是我本意,我更倾向于身体和头脑的共同发展。但流程如此,让你变成现在的残缺样子。”
“外表看起来没问题就行。谁会深究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陈微末铜墙铁壁一般地防御着。直到孟乐知说可以离开了。
沙飞还是回邦外,哈希和奎里昂被希泊其他分队带走协助调查,主力队一起回到了驻地。
明明是一起从这里出发的,但陈微末觉得,恍如隔世。
她好像一直在一个真空罐里,每天看着光脑里外界滚雪球式的信息,但确切来说,她和外界并没有实质□□互。
她被保护得很好,连情绪都被顾到了,但这种保护也建立在避免节外生枝的基础上。
现在她自由了。
大概。
至少在见到军士长前。
华澄一早就来了,就等着这场官司结束后,要率先见到陈微末。
“军士长!”陈微末和华澄共处一室,她因为那些强堿形象不太好,搞得她还有点紧张。
“唉…听说了,辛苦你了。”华澄颇有些无奈,民众做什么都是难以预料的,他想,就算是孟乐知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做这么愚蠢的行为。
“…没什么。军士长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你,是希望你,遵守承诺。”
陈微末默然。
“当初招揽你重新回来,是时候正好。我知道联邦会出现动荡,但我也没想到,来得还挺快。”华澄讲得很直接,他眼中的陈微末,一直是用来投石问路的。
而现在,第一步已经完成了。
“军士长现在就需要我离开吗?”
“不不不,这是你的选择。”华澄连忙否认,背着手笑道,“承诺是双向的,我也要遵守。”
“你愿意告诉我?”陈微末从没有真的相信过他。
“为什么不愿意?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华澄调出一份照片扫描图,传给陈微末:“这就是迪福雷斯特毁掉你家乡的原因。”
照片上是一大批人从飞行器上运下来的画面,旁边有一些穿着统一的人,手持武器进行监督。
陈微末只是站着,就觉得全身僵硬。
风潭说,他并不了解这些,一个是从不说明目的和原因的公司,一个是毫无探究心的工具人,他们应该是这世上最合拍的关系。
“这是一百多年前的画面。太具体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整个项目我还是了解一些的。和你的人体改造一样,都是被放弃很久的事项。”华澄在屋内反复踱步,他没太关注陈微末的反应,只是在客观地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