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匪的人喜欢勾肩搭背的,陈微末也没有明确拒绝:“你是不是在联邦待傻了,这才是大部分世界的模样。”
“…确实。”
无论哪里都是熙熙攘攘,陈微末走得有点烦了,想回去,但又不好意思直说。
视线恍恍惚惚地在人群间游走,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视线相接,陈微末的脑中好像有什么轰然炸开。
灰色棉絮一样的云将白日强占,天气越发闷热。
要下雨了。
“你也该回了,偷偷出来,别被人发现了。”星匪看着时间提醒她。
“行,我自己再逛逛,你们先回吧。”
可陈微末并没有回去。
人渐渐散去,热闹的星球也重归寂静和黑暗。
夜间大雨倾盆,她就站在城外小山丘最显眼的位置,静静地看着唯一的来路。
直到一个人影在雨幕中忽然出现,逐渐放大。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找你?”男人举着黑伞,一身黑衣,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有他这个人。
“你说下次再见,会告诉我为什么。”
男人并没有把伞匀给她。
“你说让我活着到联邦,让我想办法活下来,我都做到了!”陈微末的太阳穴一下一下地跳痛,大雨冲刷得眼睛都睁不太开。她倾吐着胸中灼热的气息,仿佛如果不那么用力喘息着就会被潮湿的空气压死。
“你为什么会在这?你们又要做什么?”陈微末突然想起来什么,不管不顾地揪住他的衣领,“你为什么要杀我们?为什么要去我们那里?你对我们的星球做了什么?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
“我让你躲在飞船里,帮你逃离那个地方,不是想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男人眼中尽是凉意,挺拔的身躯并未因陈微末的失控而有半分摇晃。
“我不会食言。但是,陈微末,舍掉你这些没用的情绪,不要因为过去这几年的虚幻就放弃今后几十年人生。”
第63章
“都找了吗?”希泊几个人在屋内聚合,都没在驻地看到陈微末。
“升太那边表面也没动静。”戚以然冒险去那边看了一眼,星匪该吃吃该喝喝,什么事也没有。
可陈微末是悄悄出去的,以她的本事肯定会避开所有人,单独去见升太也不是没可能。
但正因为是悄悄出去不想引人注意,她又怎么会拖到那么晚,让他们都发现她不在房内?
“莫尔若那边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
门忽然被推开条缝,没动,然后才被完全推开。
陈微末浑身被浸湿,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雨水不断下淌。
“陈微末?!”戚以轩想喊但还是用理智压低了声音,“你怎么了?”
“雨下大了,找个地方躲躲,结果越下越大,我就直接回了。”
“那你这脸上…?”嘴角有轻微的青紫,她体质可不轻易留下这种瘢痕。
“天黑路滑摔了一跤。”
“你…”
“我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陈微末低着头,快速在众人跟前窜过。
“她是不是哭了?”戚以轩惊讶的手指头一直放不下来,她看向姐姐,有些不知所措。
“…你没看错?外面下雨了!”欧治也低声尖叫。
陈微末怎么可能哭?她皮开肉绽了眉头都不会动一下。
“眼睛,红红的?”
“我去看看。”
孟乐知跟了上去。
“你看个什么?!人家洗澡去了!”戚以然没拽住他。
一个两个都神志不清!
“陈微末肯定遇上什么人了。”她努力保持冷静,“这地方能查有什么人来过吗?”
“中立地又不像联邦一样处处被监控着,这儿鱼龙混杂,人太多了。”
什么事能让她这么激动?
戚以然坐下,静静地想了想。
.
孟乐知在门口等了半小时,陈微末才让他进去。
头发未干,但身上已经整洁。
“队长有什么事吗?”陈微末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狼狈的另有其人。
脸上的淤青只剩下一点痕迹,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
“…希帕蒂娅当地产的果子,尝尝?”孟乐知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
“谢谢。”
神情如往常一样,可孟乐知却觉得有说不上来的淡漠。
就像她没有加入希泊的时候。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陈微末问。
“人已经接回来了,明天就能走,免得夜长梦多。”
“好,队长早睡吧。”
她直接送客。
“…那你好好休息。”
她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有点感谢孟乐知没有开门见山,她也用不着骗人了。
脑子有些发胀,她一头扎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之前总觉得,不想思考复杂的事是主观懒怠,但今晚,她开始怀疑是客观脑运作能力不足了。
耳边有渐近渐远的轰鸣,心脏的跳动也很是吵闹。身上发凉,可摸起来还是滚烫的。
哪怕是闭上眼睛,过去的很多画面还是不受控地在眼前不断切换,曾经的人、说过的话,疯狂重现。
可一旦刻意回忆,似乎又有什么拉长了与过去的距离。
趴了两个小时,陈微末坐了起来,出门,去到了戚以然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