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犹如被丁点火星点燃,混沌中又胀满热气。
“你看见刚刚那个男的了吗?”她开始对墙说话,话一脱嘴她就掩面后悔。
她是不是疯了。
她站到那个死胡同的墙上,俯视周围。
“队长!”
“孟乐知!”
也不怕被听到真名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
她忽然想起来一个地方。
转化所。
现在他们两个就是收于掌中的蝼蚁,跑去哪里都是在别人的视线下,逃不出去的。
谁知道这里的数字生命会出什么阴招把人绑了。
也有可能是把他们逼来这里的罪魁祸首做的。
对,那他应该就没有生命危险。
陈微末稳了稳心神,朝那个方向狂奔。
没跑出多远,附近好像有一声坍塌的闷声。
她立刻调转方向。
越过拐角,她被撞了个满怀,血腥味和生土味瞬间包裹住了她。
她僵在原地,手臂虚虚架起。
回忆和现实忽然重叠,耳边痛苦的连绵不绝的嘶喊声渐起。
“好好活下去。”
“…什么?”她思绪停滞,下意识问出不安与疑惑。
“…先离开这,找一个破损的建筑。”
这是孟乐知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嗯!”
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先照做。
孟乐知比她高出一头,但她扶着完全没有压力,甚至演变成了强制拖行。
等找到地方,孟乐知已经昏死过去,右肩有个骇人的伤口,血染红了半个身子。
药!对…他们都带了,止血应该没问题。
固定带…陈微末撕了孟乐知的上衣,勉强够用。
人…还在喘气。
活着就行。
等孟乐知醒来,已经是黄昏时刻。
这里白日和黑夜的交接是满天的蓝绿光相映,诡异的夕阳照到屋内,照到他的脸上,尚在神志不清的孟乐知以为是谁要来接他离开这个世界了。
“我睡了多久?”他见陈微末老老实实跪坐在一旁,看起来比他还萎靡。
“三个多小时,联邦时间。”陈微末并没有欣喜,她都没怎么抬眼皮。
“还行,没耽误太久。”孟乐知想抬手揉揉眼睛,右肩的剧痛忽然袭上大脑,反倒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梗起脖子,见自己的上半身被五花大绑,且无衣蔽体。
“你怎么也一身血?”孟乐知声音还发虚,但也觉察到陈微末的不对劲。
“你的。你除了肩上的洞,肩和手臂有轻微骨折骨裂,别乱动。”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队长。”
“嗯?”
“别死。”
孟乐知见她一脸郑重认真,眼中还多了些血丝。平时不怎么去感受的心跳声此时有了强烈的存在感。
“这不是被你救活了吗。”他抬起另一只能动的手,举到她脸庞,又下错到脖子,“你也不擦擦血,看着挺吓人的。”
可血早就干了,蹭不掉。
——好了,说正事,我暂时用精神力勾连,你不要声张,也别激动,别抽我。
孟乐知握住她的手,静静地看着她。
陈微末虽然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忍了下来,不动声色。
——刚刚我是故意一个人跑开,因为那批机器人是至少三批人派来的,其中有的想把我单独逼走,我就顺势离开了。
在解决那几个之后,蒙出现了,说要带我去安全的地方。虽然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他,但还是跟他走了。
进到一个离你并不远的空仓库后,他说是艾做的,想带我去转化所。但是我一点也听不到外面本应存在的打斗声,所以我想他应该是改变了建筑属性,增强了隔音。
我知道他是想对我做点什么,但无论如何,他会留我一条命,因为他需要我的身体。
陈微末忽然抬眼,原本虚搭在他掌心的手主动握了上去,毫不留情地发力。
“疼疼疼…”孟乐知甩也甩不开,只好求饶,“我好歹是个伤号啊,你轻点…”
——我是想赌一把,把背后的第三方逼出来。
第三方?陈微末想了想。
那几个发疯的无条件射杀的机器人?
孟乐知终于开口说话:“蒙看起来对我是志在必得,身体受损还能救治,所以他会伤我,而不会杀我。我如果去找他,换你离开,是可行的。”
陈微末疲惫的眼眸中又升起几分不可置信。
“你是疯了吗?”
“你是疯了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陈微末身体猛地紧绷,立刻进入战斗模式。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杀我们的?”孟乐知并不意外,问这道陌生的声音。
陈微末有些麻木了,指了指这里的墙,无声地问:就他?
“…能说话了。”
“哦…”
“你们,并没有拒绝去转化所。”
没有拒绝,就是有可能被诱惑。
人对永生的渴望从来都无法被估量。
“你有病吧?我随便就能把你们这砸了,谁稀罕留在这?”陈微末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以为谁都当这东西是个宝呢。
“意识,并不随实物的消失而消散,我们可以去到世界各处。”
“要出去早出去了,也不会眼巴巴在这等着活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