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放空的眼神多了分神采,他不管不顾地转过身,不顾姐姐惊叫着让他别动,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我会改掉的,不会再让阿姨生气,所以姐姐,你不要生我的气,求求你……”
“这种事很正常的,我也会惹妈妈生气,妈妈也会打我,”女孩安抚地摸摸他的脑袋,声音清脆:
“不要担心哦,我永远不会和你生气。”
“姐姐……”
男孩仰起脸勉强露出一个笑脸,不安被三言两语抚平,他握住她的手不愿松开:“我相信姐姐。”
不过须臾之间,男孩的容貌飞速长开,脸颊上的软肉消失不见,微红的掌印留在少年俊美的侧脸。
他像不停不息奔跑了一夜,也像被残忍夺走河水的鱼,剧烈而急促地汲取着救命的氧气。
他缓慢地转过脸来,惶惑而无措,惨白的双唇嗫嚅着:
“不是我……”
别想了,别想了!
姜楚羽猛地闭上眼,把脸埋在掌中极力平复着心绪。
良久,她慢慢抬起头,下唇留下一道血痕。
她看向姜莘怜,低声道:“可我觉得,更需要关心的,应该是你。”
“……”
姜莘怜不明所以,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夜晚似乎比白日更适合谈心,摸不透的黑暗带给人说话的勇气。
姜楚羽笑了笑:“莘怜是个很坚强的孩子。”
在她还小的时候,她听说过一件荒唐而可悲的事。
一对夫妻因为爱在一起,婚后在千期万待中生下了一个女儿,一切似乎都很甜蜜美好。
可是,就在女儿出生后的几天,妻子发现了丈夫出轨的证据。
往昔的幸福像泡沫转瞬消失,她无法接受如此爱她的丈夫会背叛她,曾经爱情的结晶一下子变成了碍眼的东西。
碍眼的孩子被扔给了保姆,那对夫妻大吵一架,开始了长达三年的争吵。
三年间,他们哭闹不休,分分合合,你跑我追,终于妻子原谅了丈夫,破镜重圆,挽回了他们的爱情。
可他们的孩子,那个出生在他们最为痛苦的时候的孩子,代表着他们耻辱的过往。
是眼中钉,肉中刺,只有拔掉她忘记她,他们才能迎来真正的美好结局。
所以那个三岁的孩子被扔进了育儿园,从此被剪断尾巴,砍去利爪,像牲畜一样活着。
有那么多的痛苦,那么多的寂寞,就算以后成为了一个坏脾气的孩子,神也会原谅她吧?
可是,第一次见到姜莘怜的时候,姜楚羽看着她,只觉得惊讶。
不是应该的消极阴郁,也不是反差的活泼乐观,而是相当的沉默,像一尊被钉死的雕像。
为什么不哭出来,为什么不为自己的痛苦留下眼泪呢?
能把那样的痛苦忍下,真的好坚强,可是啊……
人的精神是有限的,灵魂能承受的撕扯也是有限的,这不是凭着坚强的意志就能抵抗。
心会悄悄地溺死,灵魂会悄悄地碎掉。
姜莘怜是个很坚强的孩子。
可她已经站在了崩溃的边缘。
第263章 摘的就是高岭之花10
那天晚上说的话像一阵风,吹起波澜,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没有带来任何变化。
姜钜的死亡已成定局,在追究幕后之人是谁之时,权利和财产的争夺也拉开了序幕。
但高层的你争我夺还轮不到其他人插足,大蛋糕吃不到,小蝼蚁们只能趁着高层大快朵颐时,悄悄地搞些小动作。
“趁他们分不出时间,我们先斩后奏,把西边那块地抢下来。”
姜苇恒眼中闪着精光:“等他们反应过来,手续都做好了,也拿我们没有办法,那个项目就是我们的了。”
“嗯……”
姜轩斌听着,赞同点头:“那么点大的地,高层也看不上,拿了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在高层眼里,那点利益犹如太仓稊米,不屑一顾,但对他们来说,可是相当可观。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既然其他人畏手畏脚不敢动弹,那这份蛋糕,他们父子两可就收下了。
想到这,他一拍桌子,决定了:“就按你说的做,我们要抓紧时间,越快越好!”
得到同意,姜苇恒喜不自禁,望着东侧的别墅群握紧了拳头。
只要这一次计划成功实施,爸爸的势力就能更上一层,一举成为中层里的上游。
那个叫姜莘怜的女人,不就是仗着先爸爸一步成为中层,仗着背后有人撑腰才敢肆无忌惮地散播谣言?
她从来没有思考过过自己的问题,一股脑把错都推给了爸妈,害得他从小就被人嘲笑有这么两个卑劣的父母。
只因为那女人整天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博人同情,没有人在乎他爸妈的无奈,无论他怎么解释都没有人相信!
他们都说,爸爸当初昏了头才会抛弃聪明的女儿,生了个蠢钝的儿子。
看不起他?
姜苇恒咬牙冷笑,等这次结束之后,那些嘲笑他的人很快就会明白,他们到底错的,有多离谱。
心里憋着口气,他急不可待地展开了行动。
所有都如预想中那样顺利,有如神助,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姜苇恒松了口气,难以自持地大笑起来。
身旁,母亲搂着他,语气中充满了骄傲:“我们苇恒真是厉害!我看谁还敢说苇恒没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