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游彻准备让他们坦白时,车间主任刘广林突然跳出来。
刘广林冷笑一声,嘲讽道:“游厂长,我看了这么久,都看不明白你把书记叫来会议室,把我们会议室干嘛,这种小事,随便处理一下不就行了,干嘛还要耽误大家时间陪你在这一块儿看戏?我们可都是有工作在身的。”
游彻视线瞥向刘广林,勾唇笑了下,这时候敢跳出来的人,多少都跟这事沾点关系吧。
他平时也没得罪过刘广林啊,怎么他也掺一脚。
刘广林继续道:“还动不动就扭送派出所,派出所管你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吗?他们是堵在厂子门口了,但也够不上聚众闹事的程度吧。而且你这事闹大了,反而对咱们厂子的形象不好吧,要我说,这种小事教育教育他们几句,警告他们下次别再犯了,放他们走就行啦。”
其实,刘广林是故意说这些话,他是故意说给那十一个人听的。
他话里话外要表达的意思就是,就算游彻把他们送去派出所,派出所也不一定会把他们怎么样,让他们不要一着急把他给供出来了。
可他自己找的人,他还不知道他们几斤几两吗?就他们的智力,怎么可能听得懂他的话外音。
游彻并没有理会刘广林的跳脚,继续威胁他们几个:“行吧,那就扭送派出所吧,我看看派出所到底管不管。”
说着,游彻站起身,一副马上要把他们送去派出所的架势。
那几个人顿时慌了,七嘴八舌道。
“我说我说,是车间主任刘广林指使我们干的。”
“对,是刘广林,我们都说了,你就别把我们送去派出所吧。”
几人的话刚脱口而出,刘广林就激动地蹦起来:“你们几个,不要血口喷人啊,想清楚再说。”
“好了,先听他们怎么说,你激动什么。”坐在正中间一直没说话的程书记不紧不慢道。
程志礼一发话,刘广林刚升起的一点气焰便瞬间哑火。
游彻勾唇,笑着看向面色惨白的刘广林。
“你们几个派个代表,仔细说说吧。”游彻照旧语气平和道。
最后他们推出一个条理清晰的人出来阐述这件事,事情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刘广林找了他们,要他们来电器厂门口闹事,冰箱也不是他们的,是刘广林搞来的。
刘广林给他们搞来冰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弄坏,还要求弄坏之后不容易让人看出来是人为搞坏的,这么绕来绕去,他们哪里搞得懂,于是便索性用剪刀把电线给剪坏了。
刘广林坐在那听着男人的阐述,简直是两眼一黑的程度,他把事情安排下去,让他们去执行,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蠢到这个地步。
刘广林是领导当惯了,习惯了安排别人做事,然后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懂他的需求。
游彻点点头,继续问:“刘广林让你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男人迷茫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没说,他就说一定要把你叫出来,然后让你给我们换新的冰箱。”
游彻心里当然清楚,刘广林这么做是针对他,但是他不清楚程书记知不知道,所以他要让面前这男人清楚明白地告诉程书记。
“安排你们做事的,就只有刘广林?”游彻又问。
他问到这句话时,旁边的严正光眼刀子立即飞过去。游彻则是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这事没严正光的参与,他怎么就不信呢。
那人却是诚恳摇头:“没有,没有,就刘广林。”
问清楚事情,游彻便将这件事的处理交给书记程志礼。
程志礼和和气气地教育了那几人一顿,让他们下次不要再犯,不然就真的把他们扭送派出所。
那几人也是诚恳认错,保证下次再也不干这种混蛋事。
见他们认错态度恳切,程志礼点点头就放他们走了。
程志礼放那些闹事的人走,并不代表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那些人一走,程志礼转头就向刘广林问责。
“老刘,说说吧,为什么这么干?”程志礼用食指敲击着桌面,语气中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之前那帮蠢货已经招供得很清楚了,刘广林这么做是在针对游彻,因此,程书记想听的是,他为什么这么做。
刘广林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他当上厂长才几天,就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谁也不放眼里,我就是想给他个教训。”
“但是书记,我现在知道错了,我也知道这次的事件对厂子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我愿意接受处分。”刘广林低着头,一脸惭愧道。
程志礼并没有理会刘广林突如其来的认错,而是抛出另一个关键问题:“这事是你一个人干的,还是说有人跟你一起参谋?”
严正光一听到程志礼问出这个问题,当即一脸紧张地看向刘广林。
刘广林摇头:“就我一个人,没别人。”
再等待他回答时,严正光紧张得心都快悬到嗓子眼了,在听到刘广林的回答后,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寒冬腊月,严正光感觉自己因为紧张和后怕,背上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好在,刘广林没想着卖了他,严正光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程志礼审完刘广林,并没有只给他个处分这么简单。
如果这么明着陷害厂长,始作俑者却只是不痛不痒地受了个处分,那以后游彻这个厂长只怕会更难做,不管哪个科室的领导都能站出来为难他一下,不管是谁都能硬气十足地不服他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