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那群人发现了不远处沈知梨的身影,“是不是她给钱雇你打人?!她出了多少钱?!我出双倍!”
少年阴沉冷笑一声,“打你们,纯属因为挡路。”
“怎么?还要挡路再挨两拳?”
那几人发怵道:“走了走了,今日算我们倒霉。”
空荡的巷子,只剩穿堂风呼啸而过,雨后的地面潮湿无比,无人之后,少年才背靠杂物堆捂住腰际,微弓身低缓着气。
突然,一条黄色碎花裙出现在面前,沈知梨束了干净的马尾辫,手中提着一袋药站在他身前,“谢谢你。”
鹤承渊冷漠抬眸,“你不是没钱了?”
沈知梨笑着抬起她的白色小皮鞋,说道:“藏鞋底的20块。”
鹤承渊摊开血淋淋的掌心,丑萌的爆炸头紫毛怪钱包染了血露出来,“真丑。”
“200块不藏鞋底,20块藏鞋底,你还挺奇怪。”
“20块是我帮忙跑腿买蛋糕的跑腿费。200块是我每个星期的零花钱,他们都知道,最后一次了,要是藏了肯定会翻个底朝天,不会轻易放过我。”沈知梨扫了钱包一眼,没拿,转而扶住他的胳膊架上自己肩膀,“走吧,找个干净地方给你上药。”
少年将近一米九的高大个,胳膊往直到胸口的“小矮子”肩膀上一架,人也站直了,她能扶住什么?
沈知梨嘴角抽搐,“同学你有点重啊。”
“……”鹤承渊:“这只是一只胳膊的重量。”
她尴尬笑笑,“同学怎么称呼?”
“……鹤承渊。”
“我叫沈知梨,很高兴认识你。”
“不怕我?”
“你帮我教训了他们,出了好大一口恶气,为什么要怕你。”
……
杂乱的器材室,灯泡忽明忽暗闪烁。鹤承渊半坐在堆叠起来的垫子上,腰部的血已将T恤染红几滴。
沈知梨买了两瓶水,一瓶给他喝,一瓶帮他洗伤口,她自然接过他扭开瓶盖的水,扯住他的衣服。
“你做什么?”鹤承渊摁住自己的衣服。
“给你上药啊。”
“不需要,我自己可以,东西给我。”
鹤承渊准备抢过来,被她灵活躲开了。
沈知梨:“我帮你,你那个角度看不清,别磨叽了,一会儿渗到衣服上,你解释不清楚,校外斗殴会扣学分。”
她真挚地眼眸在灯光下格外明亮,“你们学校的器材室虽然偏僻,但开了灯,要是要保安巡逻,被发现是早晚的事。”
你们学校?
鹤承渊捕捉到重要信息,凝眉却没再多说什么,慢慢撩起自己的衣角,血淋淋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沈知梨一点点淋上水。
冰冷的水从敏感的腰部滑下,肌肉下意识瑟缩,头顶的喘气声也不由加重。
她问:“疼?”
仰头对上他隐晦不明的目光,意外对视,绯红一瞬攀上少年脖颈,他别过视线,一言不发,撩起衣服的指骨收紧,刚往下放了点,又被她逮住,往上撩得更多一些。
沈知梨垂下眼眸,给他把血迹洗干净,幸好伤口不大,估计是打架的时候,撞到那堆杂物的尖锐之处所致。
她简单给他消毒上药,用纱布在腰际笨拙包扎了一圈。
转头盯上他的手。
鹤承渊收回手道:“手上没有,是他们的血。”
沈知梨:“哦,那我给你淋水,你把手洗洗。”
鹤承渊拿起她巴掌大的丑钱包,从里面掏出两百块,“这是我的酬薪。”
“我……”她忙活半天,没有钱就买不了新课本了,之后上课怎么办,“好歹一人一百吧,不然我这个星期怎么过……”
钱包塞到她手中,打开一瞧,里面还有一张红票票,“嗯?你把他们的钱都捞了?”
“他们交的过路费。”鹤承渊理好衣服,把两百块揣兜里,转身往外走。
沈知梨扯住他的袖子,“同学知道,从操场到女生宿舍的路……怎么走吗?”
鹤承渊瞳孔微缩,盯住她,反手关了灯。
“你别……”
黑漆漆的环境下,沈知梨拉住他的胳膊往外走,清冷的月色洒在宽敞的操场上,他指了一条路。
“那边。”
“……谢谢。”沈知梨道了个别,朝那跑去。
鹤承渊立在操场上,望着她的背影,手中的水透亮波动。
……
次日,早读下课,班上热热闹闹,几人抱团交头接耳。
靠窗的后桌上趴着一人正闲散补觉。
“鹤承渊!你听说没!隔壁学校被欺负出名的小妮子转到我们学校来了!”宋安立起校服领,敞开两颗扣子,见身后位置的人没动静,转头两巴掌拍到他桌面,“你咋这么困,昨天回来那么晚干什么去了。”
“我还听说,昨天晚上被那小妮子拒绝的那个呆头鹅带一帮人找不痛快,结果反被揍得鼻青脸肿,今天一个个顶着大猪头去上课,挨批罚站扣分,笑死了!”
“小妮子拳脚这么厉害,实在佩服,怪不得敢拒绝丑东西追求呢。”
鹤承渊不耐烦翻开书盖脑袋上,转头继续睡。
宋安看他不理人,手肘抵了抵翻出眼镜翻书的同桌,“君辞,你说。”
君辞:“我不清楚。”
泠川凑过来,一拍大腿,像错过什么大事,懊悔道:“打架了?怎么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