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折腾了,早点歇息,你明日休沐回家,记得把带回来的礼给婆婆一并拿去,入冬要换厚衣裳了。”
沈知梨蒙住被子倒头就睡。
“殿下……”凝香欲言又止瞧着屋门关闭。
沈知梨交代道:“记得给我带糖栗子回来。”
往日公主入宫都是她陪同,明日却只带那个相处不过几月的侍从。
她虽公主西游,回来得假三日,要有三日无法照看她。
凝香不放心,在暗侍屋外贴墙听了会儿动静才回屋,偷偷摸摸支起自己窗沿又盯了一夜,确保暗侍没有古怪行为才在天色朦胧之际离府。
鹤承渊的屋子一只雕刻的小木鸟在屋里吊线摆荡,“哐哐哐”机械地敲击旁物制造动静。
而凝香离开没多久后,他的窗从外打开,黑影翻进屋内。
手里赫然是两块碎布,一块是沙盘上的军事部署,另一块则是药渣。
听闻大昭医术了得,毒术也是一绝。
边关一败,暗遭毒手想必与大昭脱不了干系。
鹤承渊收拾好屋中一切,几个时辰之后,房门被叩响,沈知梨睡眼朦胧唤他一同入宫。
鹤承渊手持长剑,面戴金具,安静跟在她身后。
沈知梨坐在殿中只觉头疼,她爹以多月未见,皇后娘娘烦闷要人陪伴解闷为由,让她带着暗侍入宫伴膝三日。
她看呐,就是想试探新买来的暗侍。
身份查也查了,看也看了,还得来上这么一出。
几大重臣与皇上七拐八绕,又谈起公主联姻一事。
“前有谢家军镇守,后有景宣王外谈,现如今邻边几国与大昭贸易往来密切,并无纷争。”
“就是这蛮横无理的西楚,时常来犯搅得鸡犬不宁。”
“若是……若是能与西楚联姻……”
沈屹州抵触道:“联姻?联什么姻?不可能!”
“公主什么人都能纳入府吗?那群蛮人!与他们谈不了和,更联不了姻,让谢大将军做好长期与西楚交战的准备。”
沈知梨一言不发,默默点着头。
她的公主府可不是随随便便来个人就能进的。
沈屹州虽与大臣商议要事,但余光始终落在沈知梨的方向,有一下没一下打量她身后的少年。
他还是不放心,要多观察几日。
沈屹州与沈知梨下棋,有一茬没一茬与暗侍搭话,他却一声不吭,不过做事倒是利索。
沈知梨:“爹啊,他是个瞎子你老难为他做什么?”
沈屹州:“他是瞎子又不是哑巴!话也不说一句。”
沈知梨:“正好我喜欢清净,他不爱说话,做事利索,不是挺好。”
她还真是偏袒的很。
沈屹州双眼喷火,恨不得击穿戴着面具的鹤承渊。
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警告道:“身为一国公主,行为处事要注意分寸,切莫招摇,引人口舌。”
沈知梨:“我怎么了?”
“男宠玩玩作罢,过两日北上大使前来……”
“好了爹,你不要再说了。”
“没大没小!有外人在要唤我父王!”
“不乐意听?不乐意我下回不喊了。”
“……”沈屹州妥协道:“爹就爹……”
他搬出爹的架势,毋庸置疑道:“你今年必须选个驸马纳入府中!”
“你这一天天的婚事未定,我觉都睡不安稳。”
“……”沈知梨:“我才二十,还早,着什么急。”
“还早?你都推脱多少年了?”
沈知梨抓着鹤承渊往外跑,“行了行了,改日再说。”
……
沈屹州不放心沈知梨身边的暗侍,派来一堆人围守公主府,全被她轰到了殿外。
夜里,沈知梨缩在浴室中沐浴,平日都由凝香为她打点明白,今日竟想联姻一事,连门都忘了关就缩进了浴池。
公主殿能更方便查探鹤承渊想要之物,只不过殿被围的密不透风,没有公主令牌名正言顺出去,夜探若被发现定会引来麻烦。
而公主的令牌自然在公主的房子。
鹤承渊知晓这个时辰她因是在沐浴,此时进去查找令牌不会被发现。
千算万算没算到,公主沐浴没关门,连一扇屏风遮挡都未有。
朦胧的雾气中,鹤承渊心到不对,猛地转过头去,相隔不足十步的距离,模糊的视线里,她浸泡池中,乌发浮在水面,波澜的水纹隐约透出她的肌肤,香皂揉搓的泡沫挂在她的脖颈慢慢滑落。
沈知梨侧对着他的方向,听见脚步却自以为他在门外。
“鹤承渊,我的衣服好像忘记拿过来了,你帮我……”
她一回眸,鹤承渊定在原地脸颊通红,忘了反应。
两人尴尬地四目相对,沈知梨胸口传来一阵凉意回过神来。
猛地往水里扎去,埋没脖颈,“你你你……你……我……”
鹤承渊别过头去,皇宫之中若他的眼睛恢复轻微视力被知晓,又诡异入公主房中,他怕是人头提不出这个公主殿了。
他只能当看不见,努力挥掉脑海里入目的一切,结果越是想摆脱越是清晰,浑身红得滴血。幸好水雾相隔,掩去他不对劲的神色。
沈知梨下巴没入水中,“你怎么在这!”
“殿下未带丫鬟,我来问问……殿下可需……需再添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