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流转间,忽然发现窗边案几上静静地躺着一张拳头大小的纸片,纸片上画着一个恶鬼面具。
沈秋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微微一颤,随即拿出火折子将纸片烧成了灰烬。
这是约原主三日后在醉月楼见面的信息。
本以为可以躲过一劫,没想到对方却找上门来了。
以那些人的狠毒程度,若是她不去,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倒是该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如今她没死,那三日后是否要去赴约?若是不去……那些人能放过她?
翌日一早,沈秋随裴寂坐上去阗城的马车,她不过是个婢女,没资格独享有一辆马车,只能跟裴寂同乘。
一上马车,便见裴寂已坐在车里,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在翻看。
沈秋越发觉得裴寂此人不像个战场上厮杀的暴戾将军,倒像是赶考的书生,再仔细一看,他手里拿的竟是《魏治要策》,她忙不迭地低下头去,刚好错过了裴寂微微上扬的唇角。
车内空间十分宽敞,地上铺着地毯,箱侧软垫软靠,矮桌柜子,茶具书籍,一应俱全,不由让沈秋想起现代的房车。
只怕就是房车也没这般舒适。
从王府到阗城大概需要一个时辰。
沈秋选了个距离裴寂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第一次和冷酷上司一起出行,她全身都不对劲,又紧张又害怕,只能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马车缓缓行进,碾过地上的碎石沙砾时,出现了短暂的颠簸,裴寂放下书,语气淡漠却并不冷厉,“你是前年逃荒来的西北,以前可读过书?”
“逃荒时遇到个落魄书生,教了奴婢几日。”沈秋这话倒不是假话,只不过原主就不是学习的料,根本什么都没学会。
……
阗城不大,却繁华得堪比盛京,因西北盛产玉石,阗城便成了大魏比较出名的几个玉石奇石贸易中心。
沈秋来到这里后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这是第一次逛大魏的街市。
街边店铺琳琅满目,种类极其丰富,人群熙熙攘攘,吆喝声此起彼伏,因靠近外邦,还常有来自西域等地的奇珍异宝。
不多时,马车停在青玉楼门口。
刚一下车,便见一掌柜推搡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出了青玉楼,嘴里还骂骂咧咧,“什么破玩意儿也往咱们青玉楼送,你当咱们青玉楼是收破烂的?”
“掌柜的,您再看看吧!这石头真的很特别,说不定是个什么玉石呢!”
“滚滚滚,不收!再说便对你不客气了。”
“何事喧哗?”克制清冷似山间清泉,又带着一种让人难以靠近的疏离的嗓音传来。
掌柜的一见来人,立刻迎过来,刚要下跪,却立刻又止住,只恭敬地行了个礼,“主子。”
随后看了眼随行的沈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历来不近女色的主子居然带了丫鬟……
不过很快又收回目光,继续开口,“主子,此人拿了块深碧色的石头过来,不过小的已经看过,那石头虽说有些特别,却算不得奇石,也不似玉石那般温润清透……小的不收,这人便死皮赖脸的不走。”
沈秋目光落在青年的手上,眼睛倏地一亮,竟是后世千金难求的洮石。
这可是个绝佳的讨好上司的机会,只要裴寂觉得她有用,她的小命就能保住。
于是靠近裴寂身旁小声说了句,“王爷,这石可买。”
独属于少女的幽香如丝如缕,萦绕不去,软糯的声音像轻柔的羽毛,撩拨着他的心弦,裴寂身体一僵,微微蹙眉,退了一步。
沈秋面上一梗,这男人嫌弃的也太明显了吧!随即也退了一步,如木桩似的站到了一旁。
“这小娘子你不懂石可不要乱说,咱们是做生意的,可不是善堂,没的瞎花钱收些没用的东西。”
被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鬟质疑,掌柜的立马就炸了毛。
裴寂深深地睇了沈秋一眼,吩咐一旁的成风,“付钱,有多少都要了。”
掌柜的一脸懵逼,主子竟是连问都没问就全要了,对少女的话简直是言听计从。
若不是主子还是那张冰冷的能冻死人的脸,还有成风片刻不离地守着,他几乎要以为主子是别人假扮的了。
再看看少女的长相,心道,美色惑人呐!
青年感激地看着眼前娇媚如月下幽兰般的少女,脸“刷”的一红,磕磕巴巴道:“这绿石头是我无意间发现的,很是难得,小人家里还有十几块,贵人若是想要……那,那您给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买十几块洮石,简直是赚翻了。
此时大魏竟然还没有洮砚,这简直就是天降横财!
不过沈秋垂眸不语,装得毫不在意的模样,当着裴寂的面,她不敢表现得太在意。
只想着若是有机会,暗地里联系下这小哥,若是能买上一块,赎身银子估计就够了。
裴寂自然不知道沈秋这些小九九,成风付了银子,掌柜立刻让人将脸盆大小的洮石接过来。
见识过裴寂对沈秋的特别,掌柜的已经自行脑补是主子的通房或者妾室,于是对沈秋的态度也便恭敬了不少。
青玉楼分三层,第一层多是普通的玉石器物,第二层是高档的奇石玉器,第三层便是奇珍异宝,基本上每一件都是孤品,价值连城,非青玉楼指定的贵客是无权上三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