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他当了公社副主任,媳妇几个舅舅对他们也是很客气的,对他们的到来也是非常的欢迎。
从公社一路过来的时候,严小伟还觉得自己很明智,因为老婆孩子都在杨柳村,他这几天也都住在杨柳村,这不,周书记就把捎肉的活儿交给他了。
都说他们两家从前是邻居,关系处得很好,而且周书记的独子也在首都,现在看两家关系何止是处得好啊,根本就是非常的亲近。
把肉交给沈茉儿以后,严小伟就推着自行车去沈老三家了。
他感觉自己说跟沈茉儿是一家人的时候,沈茉儿的表情有些奇怪,回家就琢磨着把事情跟卢小琴说了。
结果卢小琴就一脸无所谓地说:“咱儿子和她闺女刚打了架,我把他们骂了一通,本来我是想让他们给咱们赔偿的,沈茉儿个不要脸的,居然说我敲诈勒索,要找派出所,你说她是不是没事找事?要不是怕给你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我非得让她给咱们赔偿不可,咱们嘟嘟手都擦破了!”
严小伟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你怎么不上天呢,你让沈茉儿给你赔偿?!”
卢小琴理直气壮:“咱们嘟嘟受伤了,我让她赔偿有什么不对?”
严小伟看了眼儿子的手,确实擦破了一点皮,可小孩子每天撵猫逗狗的,磕破点皮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他勉强压着火气问:“你跟人要多少赔偿?”
卢小琴有些心虚,讷讷道:“五百。”
严小伟额头青筋直跳,终于还是忍不住,把门一锁,压着声音怒道:“你是真的要上天啊,这么点伤你跟人要五百,人家说你敲诈勒索真是一点没有冤枉你!”
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个措手不及,严小伟烦躁地在屋子里转悠了两圈,忍不住一脚踹倒了凳子:“你行,你可真行!你居然还敢跑去讹诈沈茉儿,你说说,你哪来的胆子?!”
卢小琴被丈夫暴怒的样子吓到了,但是又觉得他大惊小怪:“我这不就是一说吗,谁让沈茉儿一副派头十足的样子。你不是说她毕业了也没分配,还是回了她那个社办工厂当厂长了吗,你一个公社副主任,你还怕她一个社办工厂厂长啊?”
考上首都大学又怎么样,社办企业不都是要服从公社管理的嘛,沈茉儿这个社办工厂厂长当然也要归她丈夫管了。
想当年她想进绣衣厂,她妈跑去跟七舅说情,还遭了一顿抢白呢。
卢小琴觉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回可算是轮到自家扬眉吐气了。
严小伟听完她一番无知的言论,气得简直眼前发黑,心里万分的懊悔,当初不该娶这么个没眼光没见识的。
忍不住吼:“社办企业跟社办企业能一样吗?!华彩制衣厂马上就要跟首都第五制衣厂合并,华彩那就是国有控股的大厂了!人家当绣衣厂厂长的时候级别就比公社书记高了,你知不知道?!”
“算了,赶紧收拾东西回公社,不够丢人现眼的!”
当天晚上,号称要带着儿子感受一下农村年味的一家人就急匆匆地卷包袱走人了,倒是让收了礼借了一间屋子给他们的沈老三一家子完全摸不着头脑。
*
沈茉儿并不知道卢小琴夫妻的事情,他们这边做好了晚饭,也没见一大早就出门的周文华回来,小凉凉捂着小肚子喊饿,一家子干脆先吃饭,给周文华留了饭菜。
等到吃完晚饭还不见周文华回来,沈茉儿把眯着眼直打瞌睡的小凉凉往沈绍元怀里一放,就和傅明泽一起出门了。
周文华一大早出门是去找她那两个妹妹了。
从上中学以后,周文华每年都会去找她那两个妹妹,偷偷给妹妹塞点钱,尤其大学以后,她兼职挣得不少,学校又有补贴,手里攒了一点钱,就一直琢磨着要把两个妹妹“赎”回来。
柳吟霜买的那个小院子门口是可以摆摊的,她把柳爷爷接过去以后,柳爷爷就在门口卖点自己编的竹篮藤篮什么的,生意还不错。
那一片这两年多了很多摆摊的,卖什么的都有,五花八门的,周文华回乡之前跟柳吟霜说好了,跟她租一间屋子,把两个妹妹接过去,也在门口摆个小摊。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跟沈绍元说过,就是先去看看,所以不用家里人陪着。
但是这个点了还没回来,很可能就是出问题了。
杨柳村这几年条件挺好,村里有自行车的人家不少,沈茉儿和傅明泽很快就借了车来。
听说周招娣人不见了,村里不少人自告奋勇就拖了自行车出来跟着一起了。
周家两个小的,今年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一岁,周文华出门的时候说过,先去小妹那里再去大妹那里,沈茉儿考虑了一下,决定直接去大妹周盼娣所在的上蒋大队。
一群人骑着自行车、打着手电筒浩浩荡荡地去了上蒋大队,到村口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冬天农村人吃饭早,这个点一般村里人早都吃完饭窝床上去了,但是他们一群人刚到上蒋大队就发现不太对,村里闹哄哄的,路上人挺多,都正往一个方向走。
沈茉儿本来还想找人打听一下周盼娣养父家往哪边走,看到这个情况,打消了问路的念头,招呼了下杨柳村的人,大家就静悄悄地顺着人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