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瞬间,她只想到一个:惨了惨了,要是这一屁股坐下地上,震到肚子,会不会伤到胎儿?
她的双手,在半空乱挥乱抓。
突然腰身一紧,闭上的眼睛一睁开,就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那双深邃的黑眸眸底闪过一抹惊慌,在接住她的身子,她站稳了后,他的眼神才恢复自然的淡漠。
他手臂稍微用力,扶她站直时,还不动声色地把她身体往后提了提,让她站在没有泥浆的地方。
她站稳后,他怕她责怪他,赶紧收回手臂,淡淡地说了句:“在这站着别乱动,你过去帮不上忙还添乱。”
说完,他蹙眉,不着痕迹在她身上扫了一眼,怎么这么轻?提她的时候,都没有他宿舍的那床棉被重。
她肯定是因为她丈夫离去的事而悲痛,才使自己这么瘦的,不然,以她的能力,足够让自己吃饱饭,可她却比这里吃不饱饭的妇女还瘦——
“谢谢你。”面对他冷然的态度,沈秋然没有忘记跟他说谢谢,要不是他及时出手,她现在肯定打滑摔跤了。
她也站稳,不敢再往前。
但是脖子伸得比长颈鹿还长,着急地往前看。
很快,被埋的男人被抬了出来。
头、脸,身体,全都沾染了黄泥浆,像一个泥人,完全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对方被抬出来时,身体两侧的手垂下,像一具没有生息的尸体……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沈秋然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心跳先是慢了半拍,随即“怦怦怦”地加速。
她第一反应:会是他吗?
她昨晚梦见他了,他踩着白云,站在她的面前,对着她温柔地笑。
会是他吗?
她希望是他!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对方的胸口上,想要看看他有没有呼吸,胸口有没有起伏。
可是她没有看到他胸口上有起伏……
众人把那个男人抬到安全地方后,她快速跑过去。
陆南承见了,眯起了双眼,觉得她很反常。
沈秋然过去,很着急地摸向那个男人的脉搏。
他的脉搏在动!
沈秋然焦急地对抬他的人道:“还活着,赶紧送去医疗站救治!”
抬着男人的人,见沈秋然神态紧张,以为男人情况很危急,不敢怠慢,飞奔地冲向医疗站。
沈秋然紧跟过去。
陆南承看她慌急的样子,紧紧地皱起眉头,救其他人她都很镇定,怎么到了这个,她会表现得那样慌张?
她认识那个人?
那个男人被送进医疗站后,沈秋然亲自抢救!
对方脉搏动,可是心跳停止,她坚持给他做心肺复苏,成功从阎罗王那里把人抢了回来。
她让一名男医生把男人的衣服脱下,把男人身上的泥清洗干净。
这才看清对方的容貌!
轮廓深邃,五官端正,鼻梁高挺,嘴唇厚薄适中,双眼上面是两条浓密的剑眉,很英俊的一个男人,可是他的左脸有两道伤疤!
沈秋然目光锁在男人的脸上,似乎要从男人脸上看出个什么来。
“是方村的哑巴席一柏!”一个村民走过来,看清男人的脸后悲沉地说:“方村离泥石流的地方挺远的,这个哑巴在这里出现,肯定是来找他妹妹的,可惜,他妹妹被救出来已经死了。”
沈秋然转过身看着这个村民:“你们认识他?”
村民点头:“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认识他,他挺出名的。”
沈秋然又问:“他很能干吗?”
第337章 真的是他吗
村民叹了一口气,说起男人的事,滔滔不绝,声情并茂:
“是很能干,干活能干,打架也能干,他脸上的伤,就是跟人打架得来的。”
“他出名,一是他很能打架,二是他父亲的事,他父亲当年为了救人,活活被大火烧死了,都成灰了,骨头都不剩。”
“他的母亲狠心抛下了他兄妹二人改嫁了,可怜见啊,改嫁第二年就被她的男人活活打死,听说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揣了一个呢。”
“席一柏的父亲死的那年,他才五岁,妹妹三岁,他们那么小,他的母亲都能忍心不要他们,附近的人都在说,她母亲揣着娃被打死,那是报应。”
“不过席一柏也够狠,十岁那年,就把打死他母亲的那个男人给打残废了,让那个男人这辈子都不能再娶老婆。”
沈秋然光是听这个村民的讲述,都觉得这个叫席一柏的男人很可怜。
一向没心没肺的她,突然起了心疼这个男人的情绪:“照你这么说,他们兄妹相依为命,真是挺可怜的。”
村民:“可不是吗,附近村子的人还挺好的,给粮食接济他们,不然他们兄妹早被饿死了。”
“老天爷也真是不开眼,他一手带大的妹妹半年前才嫁到三古村来……唉,三古村遇到这么严重的泥石流,伤亡惨重,他出现在这,肯定是来找他妹妹的,可是她妹妹昨天被挖掘出来,已经断气了,身体都凉透了。”
“他很疼爱他妹妹,谁要是敢欺负他妹妹,他就跟谁急,他要是醒过来知道他妹妹走了,肯定得伤心死。他妹妹真的年轻又好看,还心地好,老天爷真是没眼啊。”
村民说到这,都替那些因为这次山体滑坡死亡的人感到难过,眼眶都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