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莞完全就是不会,快把肺都咳出来了。
因此也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咔哒’一声,贺闻朝回来了。
他听到阳台的咳嗽声急忙走过去,就看到穿着家居服的女孩儿坐在地上,细细长长的腿屈起来歪斜着,裙子只能盖住膝盖上面。
她没穿鞋,白皙的脚踝旁边放着一个烟盒,还有明显已经点燃又被掐灭了的一支烟。
贺闻朝本就漆黑的瞳孔更加沉下去,冷声问:“抽烟了?”
“……”明摆着的事儿,蒋莞不想回答。
“为什么抽烟?”贺闻朝按捺着脾气,把她从地板上拉了起来——二月末虽然还没停气,但供暖已经没有深冬时那么足了。
他看着她冷淡的眉眼:“不开心?”
“你还说我。”蒋莞伸手拨弄了下他额前的湿发,轻笑:“你不也淋雨回来的?”
他们都在做着会让彼此不开心的事情。
譬如他不让她逃课,她不让他自残——故意淋雨也是自我伤害的一种。
蒋莞知道,少年在被她没收了圆规之后偶尔就会这样做。
贺闻朝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抿了抿唇:“没带伞。”
他不想承认自己故意那么做了。
“骗人。”蒋莞扫了他一眼,懒洋洋道:“我在你书包里放了把伞。”
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在下雨。
贺闻朝不再说话了。
“呵呵。”于是蒋莞笑了笑:“是在和我生气么?”
她知道他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故意‘虐待’自己。
说着,她凑上去帮忙擦了擦他脸上冰冷的雨水,像是在给湿漉漉的小狗呼噜毛一样。
贺闻朝偏头躲过,没有被转移了思绪。
他又问了一遍:“为什么抽烟。”
蒋莞不说话。
“行,你不想说就别说。”贺闻朝眼神如刀,黑白分明:“一直别说。”
要是憋不住了,别怪他不客气。
蒋莞听出来的言下之意,忍不住瘪了瘪嘴。
“干嘛这么凶啊。”她嘟囔着:“我就是想试试,不行吗?”
“什么东西差劲试什么。”贺闻朝嗤笑,抄起她手中的烟盒开窗扔了出去。
一时间大雨倾盆的‘哗啦’声灌进耳朵里,伴随着一阵的冷风,然后窗户就又被关上了。
蒋莞被冻的哆嗦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生气,贺闻朝就快步走去主卧的方向。
“你干嘛去!”她在他身后大声喊。
贺闻朝冷冷道:“洗澡。”
……
行,去洗吧,洗干净了方便吃。
蒋莞在原地站了会儿,阴测测的捏紧手里的小盒子。
四四方方的东西,有点硌手。
二十分钟后,贺闻朝吹干头发从主卧的浴室里走出来,就看到蒋莞也在房间内——而且是坐在床边,手里正捧着个类似蜡烛样的东西研究。
他有些莫名,走过去问:“什么东西?”
“香薰蜡烛。”蒋莞回头,笑眯眯的看着他:“调情用的。”
主打一个营造氛围感。
贺闻朝看了眼她身上的纯白色睡裙,没说话。
他下颌线有一瞬间的微微绷紧,觉得蒋莞这闹腾人的又是在‘意有所指’了。
“好端端的点什么蜡烛。”他硬邦邦的说:“出来吃饭。”
放学回来还没吃晚饭,竟闹别扭了。
蒋莞被他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自己是有些饿的。
她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心想那就吃吧。
吃饱了才有力气‘享用大餐’。
雨天叫外卖都不方便,不过也幸亏贺闻朝平时就不愿意叫外卖,家里冰箱有着常备的生鲜果蔬,一应齐全。
他闷了米饭,简单的清炒了两个小菜。
那时候少年尚且不懂得如何更妥帖的去照顾一个人,一切都是按照蒋莞的喜好来。
米饭都是焖的很硬,因为她喜欢,也从未考虑到对胃好不好。
贺闻朝其实说不上喜不喜欢,但不太适应,吃完饭总要吃两颗健胃消食片。
就着水咽下去一回头,发现蒋莞今天很乖的主动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收拾。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贺闻朝走过去,歪头看她:“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她可不是个喜欢刷碗的性格,让帮忙扫扫地擦擦桌子还可以。
“勤快不好嘛?”蒋莞笑了笑,声音慵懒地反问:“谁让我今天惹你生气了,总要补偿一下嘛。”
每句话,基本都带着刻意的撩。
比起平常,今天的蒋莞更加主动。
贺闻朝本身就是个聪明的,更何况对她的一言一行还要分外敏感,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可他还不知道她献殷勤的背后具体是想做什么,索性就任由她发挥。
点了点头,贺闻朝说:“那你刷着,我先去整理你的错题本。”
……
蒋莞愤愤的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咬唇忍着把洗洁精泡沫甩在他身上的冲动。
这人怎么这么没有情趣啊!
心里有着怨愤和其他的‘计划’,蒋莞学习的时候也难免有些心不在焉。
她看着贺闻朝给她整理的这一周的物理错题集,铁画银钩一样的字迹标注在旁边,每个字都是心血……然而她心乱如麻,实在是看不下去。
强撑着做了几道题,也全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