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伸手揉揉她的发顶，但视线落在自己被绷带包裹严实的手腕上时，又停住了动作。
埋头苦吃的顾离并没察觉到他异样，等到光盘之后才扭头问：“季淮景，你怕不怕你出院后就变成穷光蛋了啊？”
“怕。”
季淮景语气不似作假，但随后他又道：“但我不会让自己永远是穷光蛋的。”
“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靠努力就能成功，运气也是成功的重要一环。”
“我运气很好的。”
听了顾离的话季淮景忍不住掀唇浅笑。
“那倒也是。”顾离点点头，对他这句话不置可否。
像季淮景这样出生在大多数人毕生不可及的终点，那真的可以说是运气十分好了。
视线落在她认真肯定的神情上，季淮景心里补上了刚才被隐去的话。
运气很好，所以才会遇见你。
“好了，放心呀，我不会让你变成倒霉的穷光蛋的。”
阳光透进侧边的落地窗，光线下，病房中刺眼的洁白让看向顾离的男人忽然眼前浮现出一阵恍惚。
女孩那张巧笑嫣然的脸渐渐和这几天出现得更为频繁的模样重叠。
笑意变成了伤心失望，最后脑海中留下的是那一袭红衣的女子转身时的决绝。
“不要！离儿不要！”
脱口而出的惊呼，让计划着接下来怎么逼着顾婉提前动手的顾离瞬间呆滞。
许久没听见过的名字，让顾离整个人愣怔。
她猛地抬头望向眼神茫然无措失去焦距的季淮景，面色忽然沉冷。
“你叫我什么？！”
从这几乎冷凝的语气中蓦然回神，季淮景下意识望向她：“阿离？”
“不、不是这个。”
顾离摇头。
他刚才无意识下喊的明明是离儿！
前后两辈子，三界内这么喊她的唯有一人——青玄！
一种莫名想要逃离的感觉从心里升起。
看向季淮景的神色也变得陌生。
她仔细打量着眼前和青玄一模一样气质却完全不同的脸。
“小离？”
见她这副神色季淮景忽然没由来地心慌。
下意识伸手想去牵顾离的手，却被她忽然一抬手，直接打晕了过去。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让此时的顾离冷静了不少。
她心里否定着自己的念头。
青玄怎么会在这呢？
他不可能会舍弃上仙的仙位到这凡间来。
对，一定是她太过紧张搞错了。
顾离不住地想要说服自己。
“你是季淮景对吧？不是季青玄。”
伸出手，指尖在昏迷中男人的五官上细细描绘着。
试图找出他俩之间不一样的地方。
不过是个称呼罢了，她为什么要那么紧张和抵触？
哪怕他是青玄又能怎么样？
她早就已经和他毫无瓜葛了。
在得知他是天界上仙，隐瞒身份和自己在一起只是为了无根青莲时，他们就已经没有关系了。
收回手，顾离闭上眼狠狠吐出一口浊气。
她不能再被那心结困扰。
须臾之后，再睁眼，本就为数不多的情愫悄然散尽。
季淮景是她救回来的，季奶奶对她也那么好，他是季淮景，也只能是季淮景！
心中像是堵了一口怨怒想要找地方发泄。
在给病房又加了一层结界后，顾离才起身离开。
原本是想陪着顾婉好好玩，看看她到底有什么阴谋，但现在顾离改变主意了。
她没了继续拖下去的心情。
想要赶紧将原身和她之间的因果彻底了结。
等到夜幕降临后，顾离直接找上了顾婉的住处。
“你——你怎么来了？”
开门后，顾婉脸上满是震惊。
她掩饰下眼中的慌乱，扯出笑意：“姐姐是来找妈妈的吗？妈妈不在，出去打麻将了。”
还好，昨天吵架之后她搬回了林芳住的房子。
顾婉下意识不愿意让季珩跟顾离见面。
“姐姐进来坐坐？妈妈大概也快回来了。”
一如既往的戴着假面似的温婉。
这次顾离倒是没拒绝。
她走进门后直接在沙发上坐下。
跟在她身后的顾婉关上门，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此时想要神不知鬼不觉除掉顾离的想法。
“姐姐想要喝点什么？”
“随便谢谢。”
顾婉没想过她会回应，一怔后还是转身去冰箱给她拿了一听雪碧。
此时诺大的房子里就只有她们两人。
气氛却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和谐。
和谐到让顾婉觉得氛围都变得诡谲。
顾离也不说话，更没看她，只是将雪碧拉环扯掉后便慢慢地小口小口喝起了饮料。
顾婉想着昨天和季珩之间发生的事，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盛，最后她忍不住先开口问：“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见她忍不住，顾离却只是淡淡笑了：“你不是一口一个姐姐喊我嘛？亲姐妹来串个门有什么问题吗？”
要是平常人家普通的姐妹自然是没问题的。
可是她和顾离——
顾离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的？
想到这顾婉眯起了眼：“有话你就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