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皆有灵，你既得机缘生出灵识，为善为恶我也管不着。”
“但——”
“把拿了我的先吐出来。”
顾离虽满身灵力枯竭，但此时所有厉鬼却被她满身比鬼还凶的戾气给吓得团团瑟缩靠在了一起。
妈妈！早知道早点去投胎了，现在认错还来不来得及？
她把地上那破铜烂铁收拾了就轮到我们了吧？
弯腰将铜像捡起，感受着它的挣扎和反抗，顾离掀起唇角，冷冷划破指尖。
鲜血滴在铜像身上。
随着染血的指尖龙飞凤舞地划过，原本静谧的天空云层逐渐慢慢涌现。
“服从我，还是毁灭。”
顾离语气缓慢而淡漠地抛出两个选择。
就算没了灵力，她也有一百种挑战天道禁制的办法。
随着每一笔的血符落成，空气中的威压也跟着重上几分。
伴随着雷啸云涌，静谧的夜空一道闪电劈下，仿佛要把天都劈成两半。
刚才还静默无声的铜像忽然颤动起来。
“这不是能听懂人话么。”
认了主的神器想要断了契约就只能有两种法子。
一是主人身死，那么宝物就成了无主之物。
二来就只能神器背主了。
亲手斩断契约都会遭到反噬，可此时开了灵识的黄铜兽像在面对从上而至极重的威压时，无奈发出阵阵冷冽寒光反抗，但最后在血符即成时它却没得选。
金光乍起的一瞬，汹涌澎湃的灵气从铜像中散出。
刚才被它吞噬的灵力此时尽数又回到了顾离的体内，甚至于比起先前只多不少。
顾离指尖停顿在血符最后一笔之前收了手。
她顾不得其他，盘腿坐在地上，像块海绵似的疯狂吸收着这不可多得的灵气。
连元神也在这时刻明晰地感受到了愈发饱满之意。
不知过了多久，引动巨量灵气在体内游走了一个周天的顾离才感觉到来自体内灵魂上的餍足。
满布在天上的云层在血符停下时也开始逐渐消散开来，最后只在空气中遗留下些微雷声余震的警告。
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破碎的元神又被修复精进了几分，顾离微挑的眉尾昭显她此刻的欣喜。
而垂眸望去，那尊铜像此时已然没了先前那一身浓郁的气势和幽光，黯淡下来后倒是真的像是出土都没人多看一眼的物件。
对于这样的结果顾离并没有愧疚的意思，只是那双桃花眸往四周一扫：“你们谁想要第一个去投胎？”
第142章 男人心海底针
祭坛前，前一秒还闭着眼踩着诡异步伐招魂的蒋乾霍然睁眼。
连接着灵魂的那道感应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噗——
灵魂像是被剜去一块，蒋乾一口心头血喷出，直挺挺地倒在了祭台前。
怎么会？！
那双浑浊的眸里没了先前胜券在握的轻笑，转瞬被惊恐代替。
不可能！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能切断法器和人之间的契约感应？！
要不是自己还活生生的在这，蒋乾怎么都不敢相信有人能在不杀死主人的情况下让法器背主。
那尊黄铜兽像可是跟了自己五十几年的法器啊！
被强行剥离契约，蒋乾几乎没了半条命。
夜色中，他呼吸急促又沉重，仿佛像个破旧的老风箱似的呼哧呼哧的苟延残喘着。
对比蒋乾的狼狈，此时精气神好到不行的顾离小手一挥，直接在虚空中接二连三的画下转生符。
随着夜色里划过一道道光芒，农庄中的厉鬼也被一个个送走。
光芒漫涨开来，厉鬼消失在虚空的瞬间一道淡淡金线也随之没入顾离的身体。
-
在季淮景濒临崩溃的时候，门像是忽然被撤去了那股莫名紧锁的力道。
男人愣怔过后拔腿就往外跑，视线在夜色中搜寻着让他刚才差点失控的身影。
像是有感应般，季淮景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顾离。
“龙鳞。”
顾离伸出手，漂浮在半空的龙鳞将释放出来的煞气尽数收回，乖巧地飞回顾离身边。
“嗯，今天干得不错，等到什么时候我给你去寻一把刀鞘。”
这光秃秃的还那么锋利，别一不小心见血了。
“不知道他们——”
顾离念叨着，还没来得及转身回去，她就感觉自己落入了一道怀抱之中。
条件反射般抬起手，可鼻尖忽然传来那淡淡的药香提前止住了她攻击的动作。
“季淮景？”
顾离向上方回头望去，声音透出疑惑。
这是怎么了？
“你、刚才没事吧？”
或许因为太明显，连顾离都察觉到了他语气中透出的颤意。
“我怎么可能——”
想到刚才生出心魔时脑海中那些声音，顾离到了嘴边的话戛然而止，语气急转直下透出些许委屈：“还好你来得快，要不我可能小命都丢了！”
无论是幻觉还是曾经真实的记忆，顾离都知道刚才那些声音里是有季淮景的。
顾离凝视着那张直到现在还存于脑海中的脸，清晰却又模糊。
感受着眼前女孩的眼神，季淮景隐约觉得她是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