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从里面重新拿出一根,打火机坏了,他也没用。就将自己嘴角咬着仅剩一小节的烟取了下来。
烟头一触,烟雾缭绕,马上燃起一股烟草味。
“拿着。”他声音依旧是清清冷冷的,把烟递给了女人。
时湄那双泛红的狐狸眼抬眸看了他眼后,手指颤抖的接过那根烟,指尖相碰时,她身上的温度冷得就像冰块一样。
他眉心不着痕迹的一皱,转身,将窗户关上。
“砰——”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扑通声。
他焦急的立马转身,以为是女人晕倒了,可眼前的一幕却叫他心尖狠狠一震。
只见她就这么双膝跪在了他的面前。
小脸仰望着他,赤红着眼睛,嗓音沙哑到了极致,缓慢的启唇:“求...你,救救她。”
陈砚南垂在腿边的掌心紧紧握拳,不受控制的轻微发抖。他就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以清傲的姿态俯视着她的狼狈不堪,她的低头认错。
他很清楚她是个自尊心完全不输与他的人,她要强,又敏感,要让她折辱弯腰都是登天的难事。
更别提现在做出这种对他下跪的举动。
高兴吗?
满意吗?
他今晚一直在这等待不走,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他不就是等着她来道歉,她来认错吗?
嘲笑她的不自量力,报复她的自以为是,让她也尝尽痛苦,让她也试试这种被人戏耍利用的滋味。
这是她应得的。
他不必心软,若现在是旁人,他早就不会让她留在这个世上了。
陈砚南心里狠狠的告诉着自己,可凝望着女人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流淌下来,心口处的疼痛也跟着蔓延,犹如被小刀割着般。
他唇角轻轻扯动,眼神透着复杂的光芒,有些轻嘲,说不清是对自己还是对她的:“晏斯伯,在里面了。”
时湄眼眸瞬间如同点燃了亮光般,紧紧的盯着他:“他会给我妈妈做心脏移植手术吗?”
她知道,会不会都取决于面前的男人。
陈砚南嘲弄一笑,他发了狠的咬着后槽牙:“这原本就是我准备送你的惊喜,是你自己作死,弄成今天这幅下场。”
他有些发恨。
心头郁结无法舒缓。
想不通为何他们之间会变成今天的地步,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
明明当初是他准备给她的惊喜,等待着她高兴搂着他亲,如今不过短短的时间,物是人非。
他那会做梦也想不到,她会有天跪在他的面前......
她当真让他又恨又…….爱…..
第224章 发烧,他的温柔
时湄小手揪住了他的西裤,泛红着眼眶,固执要一个答案:“会吗?”
“嗯。”陈砚南克制的挪开视线,不再去看那双泪眼朦胧的狐狸眼。
早在晏斯伯刚进手术室前的前一刻,就已经打过电话跟他请示,能不能给她做心脏移植。
晏斯伯的说法是人命关天,什么都没有生命重要,劝他先将那些爱恨情放置一旁。
先想尽一切办法救人。
他便顺着他的话同意了,可他心里清楚,并非人命关天,而是那个人是她母亲。
他终究还是软了心肠。
时湄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睫毛微颤,泪水顺着睫毛滴落在地上,她弯下腰,额头贴着膝盖骨里。
虔诚而真诚,沙哑低声道:“谢谢。”
她说句谢谢,说的是真心实意。
还好,她赌对了。
陈砚南眉眼染着几分不耐烦,将手里的大衣丢在她身上后,直接转身离开了。
一整夜。
时湄就裹着陈砚南的大衣,坐在地板上,双腿屈起,抱着膝盖,头发凌乱,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亮灯的手术室牌。
尽管得到了陈砚南的保证,她没看到时曼婉出来的这一刻,还是无法十足十的放心。
她能挺过吧,毕竟她是一个天天吵着要死结果还一直顽强活着的女人,这一点她像极了她。
张阿姨上了年纪,熬不住这样的夜,被时湄叫去回病房休息去了。
此刻寂静的走廊便只剩下她一个人,孤苦伶仃,整个人小小一坨,瘦瘦的蜷缩在那。
落寞又可怜。
冷风萧萧,她不禁想着,时曼婉这一生有她来送终,哪怕她死了也有女儿给她收尸。
那将来她死了呢,有谁会替她收尸吗?会守在病房门口这样为她祈祷吗?
或者,她会死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到变成干尸都没人发现。
正当她还在胡思乱想时,眼皮就像在打架似的,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越来越沉重。
下一秒,额头重重的磕在手臂上。
彻底失去了知觉。
陈砚南出去外面逛了一圈,正好有小卖部,他进去买了水,面包,还有水果。
重新提回来时,就见女人小小的身影孤单坐在无人的走廊里,脑袋趴着。
他皱着眉头,一旁有椅子也不知道坐。
提着手上的袋子走了过去,冷冷道:“不知道坐旁边去吗?”
没听到任何回应,他将手里的袋子丢在她的旁边,以为她是睡着了,“在这睡什么?”
“我以为你有多上心呢。”
他一番冷嘲热讽,却一直没等来女人半句回应,甚至连个反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