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几张符都看完,白苏也没感到哪一张眼熟,皱着眉头又仔细翻看了一遍,这次看得比上一次还认真,恨不得将其拆解开来寻找哪怕是一点点到底相似之处。花了二十多分钟,白苏抬起了头,身边三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聚集在自己身上,白苏更紧张了,尴尬地笑了笑:“没找到。”
“是不是你自己记不清楚了,我就说该让我看吧。”孔恒之哼了一声。
白苏翻了个白眼,准备合上书还给陈无妄时,动作顿了顿,目光再度看向其中两页,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了?”陈无妄也凑过来跟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两页,只是普通的符咒罢了。
“这一页,为什么被撕掉了?”白苏指着没有撕干净的地方问。那地方原本应该是倒数第六页。
第40章 袈裟恶——7
倒数第六页被撕掉,虽然那人撕得无比仔细,却还是残存了一点小纸角被白苏发现。孔恒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顾不上方才的规矩,一个挺身从床上跳起来凑到白苏和温雨欣之间,盯着那小角看。
“这痕迹不像是很久之前的啊,倒是像几年前的。”孔恒之抬头看向陈无妄。
后者眉睫低垂,伸出来要接书的手悬在半空,没有开口。白苏看他神色不对劲,也不再纠结于此,合上书放到他手里。从他的表现来看,陈无妄应该是知道这里少了一页的。
孔恒之的话也很明显地指向了陈无妄的师父陈青武,白苏和温雨欣不了解其中事情,也不知道这一页会代表什么,但如果如孔恒之所想的话,陈无妄就会处于一个非常不利的局面。
陈无妄收回了书,转身背对着几人将书放到了包里,然后才轻声开口:“嗯,应该是几年前的。”
“几年前的,也就是你师父咯?”白苏第一次见孔恒之时,他眼神之中全是对陈无妄、陈青武甚至三元道观的轻蔑,后来经过苏冉一事后,这种不善才有所好转。但他也只是不会再主动在陈无妄面前提起陈青武以及某些往事,其心底仍然会把自己与陈青武以及三元道观划分为两个阵营。如今这事再被提及,孔恒之对于三元道观的敌意几乎喷薄而出,他想掩饰都掩饰不住,即便是陈无妄不想回答,也不能不回答。
可不论回不回答,都会坐实陈青武撕书的事实。
白苏看出陈无妄的为难,纵然她想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眼下这个情况也不是个能好好说话的样子。
“孔恒之,你不是也说只是在这书上找相似之符吗,就算是他师父撕过一张,也不一定就是那些邪术啊,况且万一不是主动撕掉的,只是不小心毁损了呢?”白苏的理由有些牵强,但她有一句话没说错,陈青武就算撕过这书,也不能证明他撕掉的是里面的邪术。
孔恒之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盯着陈无妄的背影,像是在给犯错了的孩子一个坦诚的机会,又像是知道陈无妄不说的话,他再怎么问都没有用。陈无妄手指勾着拉链,没再继续下一步的动作,他这么警惕的一个人,自然能感觉到孔恒之的视线。
白苏没见过陈无妄这种样子,像是困于黑暗中的小兽,努力保持镇定,却也知道自己故作镇静的外表下不免面对的真相。陈无妄不说话,白苏却先忍不住了,看向孔恒之:“行了,你就别问了,咱们现在应该一致对外,你查你的符,我查我的案子,对象都是那个老和尚。张哥觉得,就算他没有杀人,至少也有强奸的嫌疑,目前的监控录像不能排除他犯罪的可能,所以警方也算是严密监控上他了,他要是真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跑不掉的。”
孔恒之见陈无妄真不打算说,内心有些窝火,从他的角度来说,他是把陈无妄当成朋友,才会希望他离自己所知的那个败类陈青武远一点。可陈无妄一谈到这事就沉默不应,他就不信陈无妄一点不怀疑陈青武,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连证据都差不多能确定了,陈无妄还是一副你说你的,我只管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样子。让孔恒之觉得自己一腔好意喂了狗。
“行行行,我的错,我的问题行了吧?但是陈无妄你自己清楚,做没做那些事情不是你我说了算的,你这般袒护他,我真不敢想最后如果真的跟陈青武有关,你该怎么办?你也是习道之人,明白公生明,偏生暗的道理。今日之事虽然的确不能说与陈青武有直接的关系,可总有一天关于他的事情会牵扯到其他人,你那个师兄,应该也有几年没回来了吧?”孔恒之无视左右两边白苏与温雨欣的小动作提醒,继续道:“我是真的谢谢你上次救过我,所以把你当朋友,不希望你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
孔恒之话一说完,拿起外套转身就离开,看来是真的生气了。陈无妄缓慢地拉上背包拉链,病房里一片安静,谁也没开口,几秒后白苏才回过神来,正犹豫着要不要追出去跟孔恒之解释一下陈无妄就是这个性子,手机来了消息。
“郭宇峰和陆燕燕回来了,赶紧过来。”叶舟的微信。
郭宇峰就是郭佳的父亲,而这个陆燕燕则是他出轨的对象,如今女儿刚去世,连真凶都没有找到,他就带着小三回家,其中的心思不言而喻,陈可最害怕的事情,恐怕就要发生了。
白苏猜得不错,二十分钟后到达警局的她还在门口就听见调解室里一片鸡飞狗跳,夹杂着叶舟劝解的声音,不过这点儿声音与另外一声比一声高的争吵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