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相信我。”
陈无妄突如其来的道谢让白苏有些无所适从,只得摸着鼻子掩饰自己的尴尬。
“没…没事…我说了是因为想帮那些女孩…”
陈无妄也不答,那些还沾着泥土的工具堆在楼梯角,从照片来看,绝非一个人使用的数量。
“这些是掘坟盗尸的工具。”
“什么?”
陈无妄把照片交给她,两个人坐在警局外马路牙子上,这个点儿,大排档都关了门,周围也没什么可以休息的地方,白苏便拉着陈无妄在这里坐了下来。
“你们去找刘福军,不是因为他和叶千雨所说的倒卖尸体有关吗?这些就是工具,探管、撬钉起子、撬杆……”陈无妄对着照片一一指给白苏看:“都是用来开棺的。”
“那你呢,你是去找那个女人吗?”白苏问:“你不是说,你要去找你师父吗?”
陈无妄神色黯淡下来,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解释:“我去找刘福军,秦峰说,他是最后一个和我师父见过面的人。”
“你师父和刘福军见过?”
陈无妄点了点头:“七年前我师父下山,从此杳无音信,后来……后来道观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才下山找他,听一些师叔说三年前我师父来过慕州,当时慕州富恒集团正好接了一块地皮准备开发,工地上出了些事情,秦峰找到我师父。”
白苏还等着接下来的事情,但陈无妄已经停了下来,让听故事的白苏有一种戛然而止的感觉。
“没了?”
陈无妄摇摇头:“没了。”
“那然后呢?你师父怎么解决的,道观里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你找人可以报警啊,为什么要这么找呢?”白苏不解,却拿出手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我帮你跟我师父说说,让他帮你找找。”
微信还没点开白苏便感觉手上一空,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已经被陈无妄抽走按熄屏幕。
陈无妄解释:“师父不愿和阳差打交道,而且他如果真不想被人找到,你们是找不到他的。”
“那你就找得到?”白苏问。
“…”陈无妄不知道怎么回答,良久后才开口,却是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要去刘福军家里看看。”
“你还没跟我说道观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呢。”白苏起身跟上,看着他拿出手机打车,跟白苏所想的“老古板”不同,陈无妄总ʝʂɠ有一种专业又不太专业的感觉,似乎和他所说的“学艺不精”有些关系,白苏也只是感觉,陈无妄不说,她也没办法逼着他说。
陈无妄没回答,但眼神明显在听到这句话时暗了下来,点触屏幕的手指也有些停滞,白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反应过来便想道歉:“啊……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问的,我就是想帮你……”
陈无妄已经恢复如常,摇了摇头继续打车:“无妨。“
直至出租车来了,两个人谁也没在开口。
白苏不停瞥着陈无妄的脸色,但后者无论何时都是一副提不起兴趣的样子,到让她没办法判断他有没有生气。
一边的陈无妄虽然看着窗外,但车窗上倒映着的影像出卖了白苏,不断自以为没被发现的观察让陈无妄觉得有些好笑,方才的阴影一扫而空。
“我说了,没事。”在白苏又一次看过来的时候,陈无妄忍不住解释。
白苏才知道自己的小动作一直被他看在眼里,一下子又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哦”了一声。
司机师傅不肯把车开到村子里面去,说村里这个点儿没有路灯,听说才死过人,任白苏这么说都没有用。
陈无妄倒是觉得没什么,见司机害怕得厉害,知道他们这种开夜车的确实会讲究一些,也不强求,跟白苏说了声:“下车。”便自行下了车。
白苏拗不过他,司机也道:“小丫头你别为难我,你男朋友都下去了,你们自己走一段吧。”
第二次被看做陈无妄女朋友的白苏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尴尬,反正看车外陈无妄的表情应该是没听见这句话,她也就当做耳边风吹一下就过了。
“啪”地一声关上车门,站在河口村入口处。
河口村村如其名,坐落在一条小河的尽头,河流在此处汇入地下河,汩汩的声音不绝于耳,这声音在白天人声鼎沸时不明显,但在夜晚,就显得有些空灵。
让人唯恐有什么东西从河里爬上来。
此时农村大多熄了灯已经入睡,只有短暂的几声狗吠传来,让夜没那么孤寂。
“你来这里做什么?那些资料我都给你看了,刘福军家现在被警方封锁,我们进不去的。”
白苏这才想到这个问题,看陈无妄已经准备走,连忙跟上去提醒。
“你们没在他家发现别的东西吗?”
白苏摇摇头:“还能有什么东西?他的作案工具都找到了,他自己也成了一具尸体。”
“他们挖掘出来的尸体停放在哪里?同伙有几个?最近是否做过案?”陈无妄一连串的问题堵得白苏不知如何回答,只抓住其中两个问题,快跑几步拦在他身前,逼得他停下脚步。
“据报案人所说,他是和同村一个叫王老三的一起出去打工的,但是不是倒卖尸体的同伙还有待考证。至于最近是否作过案,应该就是黎深秋那个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