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下来后,白苏实在没有理由劝自己就这么一走了之,虽然自己也很害怕屋里的东西,但陈无妄说过鬼也有善恶,实在不行就坐下来好好谈谈呗!
白苏掏出了陈无妄给的护身符,折成小三角的符箓捏在手里,竟像有一股源源不断的暖意随着手心的血液流向全身。
白苏一鼓作气抬脚就往秦家走,走出了一副势必作战到底的气势,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她哆嗦着腿,只是气势汹汹罢了。
“白苏。”
“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白苏一大跳,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瞬间被击溃,听出了是谁的声音之后白苏就像找到了救星,苦着脸钻到陈无妄后面,仰头看向他像,眼睛里满是委屈,活像一个在外面被欺负回来找家长的小孩。
陈无妄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被白苏那双噙着泪的星眸这么看着,他一时间竟觉得让白苏一个人回来面对她们是个非常错误的决定,甚至心底有处软软的地方被勾起来,让他有些心疼。
“她来了?”
“嗯…”白苏点了点头。
“她从棺材里站起来,然后又跑到落地窗那里看我…”不用陈无妄多问,白苏已经三言两语解释了清楚,虽然无法描绘出自己的恐惧,但白苏还是觉得仅凭这两句话,陈无妄应该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无妄被白苏拉着站在原地听她说刚才的事情,前面黑漆漆的别墅依然安静地落在那里,与附近灯火通明的其他小区形成了强烈对比。
拉着自己手腕的手微微颤抖着,一直抖到陈无妄的心尖上。陈无妄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安慰道:“没事了,我来处理。”
白苏一愣,手上温热的触感提醒着她在干什么,方才的恐惧被这种暖意驱散,让白苏有些眷恋,又有些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茫然。白苏来不及多想这种奇怪的感觉,就被一声不属于这里的鸣叫打断了思绪。
两个人的手也自然而然地分开。
“咯咯…”
奇怪的叫声从白苏身边传来。
“什么声音?”白苏循声望去,就看见陈无妄手上提着一只红冠大公鸡,双脚不断扑腾着想挣脱陈无妄的束缚。
“你跟叶千雨说了,我要做法事吗?”
白苏还没问这公鸡的用处,总不可能是炖汤给她喝,陈无妄便已经抬脚往前走。
“诶…”白苏迅速跟上他:“说了,她问我们有没有其他办法。”
陈无妄没回答,大步流星,公鸡被他的速度惊得咯咯直叫,挣扎得愈发厉害起来。
回到秦家,无论是落地窗外还是敞开的大门,都没有黎深秋的踪迹,整个秦家安安静静的。
白苏腹诽,难不成这鬼也只挑软柿子捏,知道陈无妄是专业人士所以不敢找他的茬?
陈无妄没有停顿,进了屋便去查看棺材,白苏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也看了一眼,可黎深秋确实如他们离开时一般安详地躺在里面。
除了脸上没有了陈无妄贴上的符箓。
白苏的目光向下移动,被黎深秋手上一个泛着光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她的手如今算不上好看,甚至连干净都说不上,小面积的腐烂隐隐有扩散的去向,曾经白皙修长的手指处也变得暗红,血肉暴露在空气中。
其上的戒指戴在这样一双手上,显得格格不入。
白苏眉心微动:“这戒指……”
“白警官,陈道长。”拿着手机当手电筒的叶千雨站在楼梯上,看着棺材边的两个人,随即一边下楼一边问:“陈道长,您能不能换种方法啊?小秋她……”
白苏看着叶千雨,帅气的狼尾不经打理随意搭在肩上,但仍然让人觉得这个女生御姐范儿十足,可相较于叶千雨的性格,白苏却觉得她与狼尾就像两件不合适却硬要搭配在一起的衣服,即便初看不觉得违和,仔细看过之后还是会觉得奇怪。
“不行。除非她不再出来害人。”陈无妄回答。
“可是她并没有害人性命,是命运对她不公,为什么生前死后都要她来受罪?”
“世道不容。”
“为何不容?她究竟何处有错?”
“她已经死了,就该投胎,而非留在世间。”
“她死了,可真正犯错的人还能好好活着,享受富贵荣华,凭什么?你们道家讲因果,你告诉我凭什么!什么是因?什么是果?小秋从未为恶?为什么却得到一个魂飞魄散的果?”叶千雨突然爆发,大声质问陈无妄。
白苏的目光一直落在黎深秋的手上,方才因为被吓到打断的思绪再次续上。
她知道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陈无妄跟她说过“怨气不散,尸身不腐”,可黎深秋近日来分明已经开始腐烂。而且不论是恐怖片还是白苏自己的认知,所有的鬼都不会也不应该用门上洒血、黑猫割喉这种事情吓唬活人,这种做法只有人会想到。
人为制造的恐怖永远是有破绽的。
就如白苏此前发现门上挂过一个东西,想来就是血包之内的东西,然后拿准身处黑暗之中的几人会去储物室取蜡烛,又在储物室设置了黑猫以及在窗外吓人,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趁其不备拿走血包。
陈无妄是什么时候想到的呢?
白苏收回目光,叶千雨显然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