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住也得能住啊,若是秦峰或者陈青武哪天在村里碰到了他,一想诶这不是乔一鸣身边的人吗,啪的一下就给干掉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这地方好歹还能保住一条命。”叶舟说得不无道理,可也正是太直接,引得白苏频频向他递眼神,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经秃噜出去了。想要道歉,可看陈无妄的面色,也无法判断他是不是听到了刚刚的话,又是作何感想,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
不过对于陈无妄来说,叶舟说的是事实,况且这个袁知手上有当年乔一鸣给他的证据,若是在秦峰眼皮子底下活动,难免让秦峰一不做二不休连他也不放过,所以不管是对于当年深受秦峰陈青武其害的乔一鸣等人来说,还是今日重新查此事的他们来说,袁知离开鱼喧湾是最好的选择。
小村子的排布不太清晰,地址上也没写没写明白。叶舟拦住一位大妈问了几句,那大妈听说是找袁知的,一脸复杂,就差把“别去”两个字写脸上。叶舟交涉的同时,白苏也观察了一下这个小村子,刚刚孔恒之所说的“穷山恶水”确实没有夸张,一眼望去土地贫瘠,有些人家门口空地上种的菜也显得蔫嗒嗒的,看起来就像这个村子一样没什么精气。周围看起来也没有很富裕的人家,鸡鸭鹅满村乱跑,排泄物堆在门前,一股一股的难闻气味直往继任人鼻腔里窜。
“那大婶说,袁知家在村子最里面,就他们夫妻两个。”叶舟带着打探到的消息回来。
“还有呢?”孔恒之抱着双臂打量周围的风水,也不知看出了什么,脸上的神色就如方才那位大婶一样复杂。
叶舟一愣,似乎是没想到孔恒之会追问,那大婶确实还说了一些消息,他原本不太想说,可既然孔恒之问了,也只好犹豫几秒说道:“她说袁知身患重病,村里人都说是肺结核,会传染,所以人们都不敢去他家里了。”
孔恒之嗤笑一声,白苏瞬间反应过来他是怎么知道方才大婶还说了更多消息的,恐怕也是从眼前村庄布局的风水之中推测出来的。虽然不如他们了解,但刚刚在村口的解释她也能懂个七八分,举一反三,既然地势低会积蓄阴气,那么阴气最重的也当属村尾的人家了,方才叶舟也说了,着袁知家就是在村尾。恐怕也是因为风水,才导致他疾病缠身。
想不到当年唯一一个知情者落得如此下场,白苏一时间也有些不忍。
“走吧。”陈无妄看向村尾。
一行人不再说话,直接往袁知家走去。村庄并不大,村头到村尾也不过几分钟的路程,可真到了村尾,几人却愣住了。面前的房子还是红砖房,不仅如此,从外面来看其面积,里面应该只有两三间房,看起来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虽说慕州不大,却也不算贫困县,下面的村庄也跟着早就脱贫的脱贫,致富的致富。白苏觉得在自己小时候这种房子就已经很少了,没想到如今还能见到。
别说白苏了,连自小在山上长大的孔恒之都有些惊愕,思考了半天,那句话还是问了出来:“这房子真的有人住吗?”
袁家大门紧闭,而且因为地势的原因,从门缝里往里看也是一片漆黑,不论日头如何倾斜,恐怕都无法照射进去。
“这里面有人吗?”孔恒之还在怀疑,“咱别是来错了,这风水根本就住不了人。”
话才刚说完,里面就传来了咳嗽的声音,一声长过一声,像是要把肺都咳破。陈无妄立即抬脚过去敲门。
里面的咳嗽声顿了顿,继而咳得更大声,几乎把陈无妄敲门的声音都掩盖住了。
“谁啊?”有气无力的一声自门后响起,继而门缝后面露出一张女人的脸。白苏不由得后退一步,倒不是说着女人长得多吓人,毕竟连鬼都见过的她,怎么可能被一个活人吓到呢。让陈无妄都忍不住后退一步的是屋里的味道,潮气霉味以及说不出来的臭味混杂在一起,随着女人开门的动作一同窜了出来,直接给两人来了个开门杀。
门后的女人却像是没发觉一般,眼神里带着怀疑,上下打量两人以及身后的叶舟和孔恒之。女人蓬头垢面,脸色蜡黄,一看就知道身体不大好,按道理袁知才三十多岁,女人也不会太老,可光看样子,说她五十岁也没人会怀疑,尤其是她动作缓慢,还佝偻着腰背。
见没人说话,女人又重复了一遍:“你们是什么人?”
白苏拉过陈无妄,这种场面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说,万一那句话没说对惹得主人不快,恐怕还要浪费时间。
“您好,您是袁夫人吗?我们找袁知。”
女人的眼神一瞬间变了变,警惕又带有浓浓的敌意,手一挥就准备关门,白苏连忙抵住,身后的陈无妄也抬臂抵挡防止白苏被撞到。她一个病人,就算是白苏一个人也能抵抗她的力量,更何况陈无妄这个成年男子,这一下不仅门没关上,还被两人的力气直接推的更开,里面的景象便清晰不少。
女人警惕地看着两个人:“你们的是谁?是不是.......是不是秦家的人?”
白苏回头和陈无妄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袁知的妻子也知道秦峰的事情。而且这么多年两人恐怕都活在会被秦峰找到的恐惧中。
“您误会了。”白苏连忙解释,“我们是......”
白苏话未说完,自左边的房间里走出来了一个人,说是走,其实只能算是缓慢地移动。白苏看过袁知的照片,可实在是无法将照片上的人与眼前的男人联系起来。这人头发油的像是刚洗过,脸上胡子拉碴,身上的短袖沾满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下身的牛仔裤还是女式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出来的。见他出来,女人立刻上前搀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