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幻想过多少次和陈逸翮相遇在某个路口,却从没想过是以这种方式重遇。
她尴尬而颓唐,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最后只好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她猜这个微笑一定很难看。
尹红梅的喊声打破了这重尴尬。
“是月月吗?”
她忙闪身躲开,匆匆进了病房。
尹红梅靠在病床上,受伤虽打着绷带,却一点儿也没影响她削苹果的手速。她笑盈盈地跟临床的大爷聊天,一点儿看不出发生过车祸。乔莳月正纳闷呢,尹红梅却一把拉住她,介绍起隔壁床的大爷。
妈妈的嘴一开一合,她脑袋嗡嗡的,完全没听进去。
脑子里只有陈逸翮,他和她曾经的种种像电影画面一帧帧闪现。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活虾跳进了煮沸的锅里,逃跑无门,挣扎无用,只能坐以待毙。
她自嘲地想,也许这就是当年没有被抓到早恋的报应吧。
第2章 .那块旧伤疤
乔莳月一直觉得失恋就像口腔溃疡,只要不管它,总有一天会好的。
可她现在发现,失恋不是口腔溃疡,更像一块经年累月的伤疤。
它永远不会好,只是她视而不见。
尹红梅拿过乔莳月手里的电脑包,指着她给隔壁床的老头做介绍,说这是她的女儿乔莳月。
她说不上来,总觉得妈妈跟平日有些不一样。
她朝隔壁床的老头微微颔首,却被尹红梅狠狠戳了一下脊梁骨。
“这么大的人怎么不懂礼貌,叫叔叔。”
乔莳月本就不高兴,这被像小孩一样戳了脊梁骨,脸直接拉下来。
尹红梅抑扬顿挫,强调道:“要不是你陈叔叔,我现在肯定死路边了。这是他儿子小陈,人家专程把我送来医院。这要是等着你,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躺着呢。”
乔莳月心想这事儿也能怪我?还不是你不接电话?但表面还是对老陈表示了感谢,忽略了后面的陈逸翮。
尹红梅忽然想起什么,朝着老陈问道:“诶,他俩是一个高中的吧?小陈也是92的?”
老陈点点头。
她调转话锋,问道:“你们上学的时候不认识?”
两人异口,却不同声。
乔莳月:“不认识。”
陈逸翮:“认识。”
她看他,他眼神也不躲避。
乔莳月改口说认识,陈逸翮却改口说他们不认识。
乔莳月不自觉地蹙眉,正要说什么。
陈逸翮却一脸纯良,淡淡地笑着说:“可能有点儿印象吧。”
他的语气好像他们真不认识。
她心里冷笑,可表面上还是保持着礼貌。
尹红梅一个劲儿夸小陈人好,乔莳月只能站在旁边陪着笑,心想也没见你这么夸我啊!
要不是医生出现,乔莳月真想编个上厕所的借口溜了。
医生来说明了病人的情况,尹红梅只是小臂骨折,但因为年纪大了,保险起见还是建议在医院观察几天。隔壁床的老陈只有表皮擦伤,身体基本没问题,今天就可以回家了。
老陈拉住医生,笑呵呵的说自己也年纪大了,要不也在医院观察几天吧。
乔莳月见老陈热情,只觉得尹红梅住院有个伴也好,她向来爱热闹,如果留她一个人在这肯定要闷坏的。
正想着,清凛的味道悠悠地飘来。即便混杂着消毒药水的味道,乔莳月也能分辨出这是陈逸翮。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气,明明告诉自己把他忘了,却始终记着他的味道。
她曾经很喜欢凑在他身上嗅来嗅去,这清凛的味道总能让她沉浸其间。有时候他会钳住她的肩膀,把她搂在怀里,嘲笑她像只小狗。
想到这,她感到脸颊发烫,脸许是红了。
陈逸翮走近,她忙坐到床边,低头假装检查尹红梅的小腿,生怕被他看到绯红的脸颊。
可陈逸翮走过她,目不斜视地跟医生聊起老陈。
她随手拨弄着床单,忍不住侧目看他,他的喉结滚动,在她心头跟着激起一阵涟漪。
她没来由的想起那个雨夜,他和她急促的呼吸,他唤她的名字……
她无法分辨那个画面里哪部分是真实,哪部分是梦境。
只是现在想到这,她的耳根也跟着红了。
“乔莳月?”陈逸翮喊她,她才回过神应了一声。
“你待会儿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了,我待会儿有个电话会,那妈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们。”
乔莳月随便编了个借口,看也没看陈逸翮,逃似的跑出病房。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生怕会被陈逸翮吃了一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钻进电梯,冲进地库,逃进她那辆白色POLO里。
乔莳月努力不去想他,一路上手机响了几次她也没理,直到把车停进小区。
此时手机又响了,她低头看看,是那位没天良的甲方。
乔莳月在公司时是创意总监,平时习惯了谈策略、讲思路,设计向来不需要她亲自动手。可失业之后她为了谋生,设计、策划、执行……只要能赚钱,她什么都干。
当她接到这个LOGO设计的时候,她虽然蹙眉,但还是欣然应允,毕竟眼下挣钱才是要紧事。
但很快,这份开心就被对方的出价打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