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他去东交民巷见美国外使,把周家,Amy,美国和德国的事情摊到台面上来讲。明确表明证据已然在他手上,希望外使停止对周家的针对行动以及转投倪副总统,否则这些证据便会在其他五国外使的桌面上。只是没想到外使被逼急了,竟然在第二日便想刺杀周季夏。秦少庄当即把事件透过司徒瑛和何家通知了美国和欧洲新闻记者,这样一来美国的中立国身份就尴尬了。
美国最后为平息众怒,把事件归咎到外使身上,从外交事件降为外使个人操守问题,撤换驻中国大使。元啸没了美国外使的支持自然孤掌难鸣,再加上美国方面承认了倪总统,他得了总理的位置也不好闹腾。
“美国这么轻易就换了一个外使?”季夏问。若是个人操守问题单凭他的外交豁免权就可轻易避过,毕竟他代表着美国,这么换下他不就相当于给欧洲屈服吗?
“多亏了司徒瑛的欧洲报纸。德国之前在英吉利海峡数次击沉美国船只,当中损失可不小 美国民众早已愤怒了。迫于民愤,美国不能不作为。”
“司徒。”季夏的脸从微笑到面冷,最后只吐了这两个字。她这般又让他想起了那封信。
“不是决定要放下他们了吗?”实际上信是给他们两个人的,也是给自己提醒的。只是此刻她的敏感并不是因为司徒瑛至于何威廉ʝʂɠ的感情,而是她的聪明与敏锐的大局观。
季夏摇摇头。继续道,“那说说北平的议员又是怎么在元啸的眼皮底下去了天津的?”
“这就得多谢孟婉君了。巧借戏班名义,把议员们混在戏班人员中。”
“请戏的人怕也不简单吧?”
“顾夫人。”
说起孟婉君,季夏忽然想起了那日在元家她说秦少庄与退婚一事。当时掺杂的事情太多了,季夏一时还没法顾得过来。可若是在这当口问秦少庄,无异是再把战火挑起。
秦少庄见她眉头深锁,问她,“想什么了?”季夏当然不能问他——退婚那出戏是你和傅樾桐的算计吗?但若不说,以他的脾气也是不会放过她的。她扭头一想,说起了另一件事。既然秦少庄回来了就不该回去住书房了。“你这里可以安排一间客房给我吗?”
秦少庄想起了她的房间,笑着回她,“这里就只有四间房,除了我母亲和我的房间,就只剩下书房和你的客房。”
这栋楼本是他母亲和他们三个孩子住的,后来母亲去世,两个姐姐相继出嫁,除了母亲的房间没有动之外,他把两位姐姐的房间改成客房和书房,姐姐回来省亲也是住内眷府那边。“你还是住书房吧,既然都住了几日了,等你房间修整好再搬回去,也不差这几天。”
季夏本想告诉他没这个必要了,可眼睛瞥到他的后背想起昨日他与秦镐的情况,眼底抹上一丝心疼。她始终是这个督军府里的过客。
“听你的。”季夏说。
秦少庄看着她的背影不禁叹息一声。
第52章 冬·身向榆关那畔行(17)
第二日早上,他们两人吃完早餐就各自出门了。北平事件和奉天枪击案得以解决,周家的危险解除,秦少庄也没有什么理由去限制她的自由。季夏便提出她要出门的想法。
“你若是想出去那带上阿喻吧,作为东道主,该让她好好带你逛逛。”季夏点点头算是应他。“只一点,医院那边等我陪你去。”季夏一时疑惑,但看他一脸正经季夏也应承下来。
秦少庄七点出发去公署,秦喻七点半过来。进门看到季夏已经坐在客厅里翻看报纸,不禁疑惑,靠近她时闻到她身上有一股药香,放眼秦少庄屋里,只有秦少庄一人受伤,心下明白大半。笑着打趣道,“你今日倒是起得早。”
季夏抬眸见她笑里的隐晦的意思,淡淡回她一句,“嗯。”然后又看回报纸。
“嗯一句就算了!你这身药味是哪里来的?是不是一大早起来帮我哥上药?”柳儿奉茶上来,刚好听到秦喻这一问就轻笑一声,再看季夏,脸一红,看来这里面是有故事了。
“莫不是我错过了什么?”
“四小姐不知道,今天周小姐六点就醒来了。还帮三少上了药。”柳儿说。
“哪是你说的。不过就是起得早,见少庄敲门找药,我不过是帮他上药而已。”
这么蹩脚的借口秦喻自然不会拆穿他们两位当事人的。他们俩周瑜打黄盖对于秦喻而言总该是好事。
季夏也不好承秦喻那些个探究的眼光,从报纸底下抽出两封信给她。“今天信房的没留意,报纸里塞了两封信。上面只署名‘卿收’,你看这是给府上哪位的?”季夏上次留意到二夫人看的一本野史书上署名了一个“卿”字,故而才问秦喻。
秦喻拿过信一看,确实是只有写着“卿收”二字。“应该是三太太的,她名字是带卿字。”随即把信交给柳儿,让她把信带过去。
“哦,原是三太太的闺名带卿字。”季夏才明白是自己把三太太的书当成是二夫人的。
“怎么,你这是开始认人了?”秦喻又继续开她玩笑了。
秦喻坐了一会又吃了早餐后才带季夏出门。秦喻逗她,用“重见天日”来形容她。季夏深感认同但也只是腹诽了秦少庄一番。秦少庄把周洋留给秦喻和季夏,心里明镜如她们俩也计较不过来,为了安全起见带着周洋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