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是叶欢借给我的。不过出来就不知道怎么走回去,就问了家仆。”走到她跟前问,“你找我?”
司徒说,“顾夫人找你。”
“顾夫人在哪里?”
“二楼。”
“那我们快走吧。”
尚晴看到秦少庄在会场内张望就知道他是在找自己。不过她倒是很好奇他身上的外套去哪里了。尚晴也不耽误,毕竟任务在身。应付了几句太太小姐们就走了过去,中间遇上了几位青年才俊又聊上了几句。
秦少庄看着尚晴不慌不忙,长袖善舞的样子竟觉得有些恍惚。她早已不是以前的尚晴了。那些年他们留学法国经常受邀出席法国人的舞会、聚会。那时候的尚晴不过是对他亦步亦趋的小姑娘,而如今她的举手投足间已投射出属于她自己社交圈的节奏。
“少庄。”她挽起他的手臂,两人往热闹处走。说到底,她今晚是他的女伴。
“情况怎样?”秦少庄抽了抽他的手,尚晴就成了握着他的手腕。女人是敏感的,何况还是一个在他身边待了四年的女人。虽然从上次他的寿宴就感觉到他的改变,她还以为不过是久不相见而生疏,现在看来,是他变了。
“哦。”尚晴回过神来,现在可不是她扭捏作态的时候。“元大小姐今晚是不过来了,总统府那边闹腾得很。昨天大小姐召徐才的夫人过府说话,看情况,大小姐的好日子到头。”
“秦少庄女伴”的身份足够让北平的社交圈对她敞开大门。更何况,秦少庄和周季夏如今还是北平社交圈的话题人物,可偏偏这两个主角都带着配角出场。到底是欲盖弥彰还是两人闹翻,这个中的揣测连带尚晴这个配角也热闹起来,因而她要套各位太太小姐的口风就易如反掌了。
不过北平的太太小姐似乎都以为她攀高枝了,所以告诫她,小心落得元大小姐的下场。然后就有人绘声绘色给她描述元大小姐的近况。口舌之妇自古夸大其词,但也不难猜测膝下无子的元大小姐在总统病重后的凄凉。只是好歹还有父亲元总长帮衬着她。
“按照目前情况下去,元大小姐只会更惨。”秦少庄想起了两个远嫁的姐姐,竟对元大小姐起了几分同情心。
“还有,我刚刚见到了法国外使夫人,聊了几句。她们几位外使夫人倒没有说起你和周小姐的事,反倒提起了周先生。”尚晴见侍应奉酒路过,拿了一杯香槟给自己。秦少庄是不会在任务期间喝酒的,她自然不会不识趣。
“哪位周先生?”
“应该是周云卿。”尚晴回他。秦少庄觉得疑惑,如果周云卿早过他见过外使团,那怎么会是现在的状况?
“外使夫人们说了什么?”
“一些无关要紧的话。美国外使夫人打听法国外使夫人的玻璃丝袜在哪里买的,说在北平很难买得到。法国外使夫人就说是周先生早几个月去他们家送给她的礼物。夫人还说周先生跟你同是留洋人士,但周先生是个文弱书生,跟秦少庄的魄力比起来差了些。”尚晴对此倒是认同外使夫人的眼光。
不过,书生?秦少庄看向外使夫人们。如此说来,周云卿是真的有找过外使团们,而且还是去他们家里。那么以他的能力没有把事情化险为夷,他的谈判是哪里出错了?
他刚想找法国外使夫人聊聊的时候,刚好有位太太走了过去。看其打扮,倒比外使夫人更具法兰西的优雅和随性。秦少庄问尚晴,她是谁。
“驻法外交官顾先生的夫人。”尚晴看过去,两位夫人相谈甚欢。
“顾夫人?!”
当初建清风楼的时候,周老爷子命石匠在楼顶的罗马拱顶的石柱上刻了分别刻了“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八个字。有些事周老爷子是不会告诉周季夏,因而有些道理他也不会告诉周季夏。这些,他教给了周云卿。
秦少庄和何威廉冲到二楼客房的时候,元承文刚从客房出来。他身上的燕尾服已经脱掉,呈现人前的白衬衫有些褶皱。元承文呷笑看着他们一脸的担忧与愤怒。
“司徒小姐……”元承文冲她笑了笑。
被挡在秦少庄和何威廉身后的司徒瑛彻底地感受到一股从脚底冒到头顶的寒和麻。再看何威廉,他对周季夏的事是没有理智可言的。她受不了何威廉看她的眼神,难以置信,愤怒,杀气,和失望。
司徒乞求地握着何威廉攥成拳的双手,稍一触碰就被他甩开。司徒只能双手慌忙地紧握着他一只手。她摇头,眼眶里洽泪。她想解释,可一开口便是抽泣,又只能咬着嘴唇。何威廉闭上眼睛,任由她的眼泪滴落在手掌面。
相对于司徒和何威ʝʂɠ廉的挣扎和纠缠,秦少庄石化般看着元承文。直到司徒瑛冲到元承文身后的客房,想要开门的时候被他喝止了。而此刻,元总长和美国外使正从隔壁的房间出来。外使和元总长对眼前的场面没有任何询问,元总长更是带着外使从另一楼梯口下楼。
“wait,是司徒小姐吗?”外使问。
“Smith先生。”何威廉先一步上前伸手打招呼,挡在司徒前面。
“William来了!元总长,看来你的寿宴来了不少贵宾。”元总长笑着应了圆场。
“既然何先生和司徒小姐是Smith先生的旧识,那不如一同下楼喝一杯。”
“总长阁下的提议很好。秦帅和二少要一起去吗?”外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