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骋不喝酒,江照林说这算迟来的欢迎仪式,硬要卫骋给个面子,他只好意思着喝了小半杯啤的。程不渝从来都是滴酒不沾的,江照林觉着他们当医生的可能这方面对自己要求格外高,也没硬逼,转头和谢轻非扯闲去了。
后半程席鸣有点上头,一会儿拉着江照林干杯,一会儿抱着程不渝要和人家合影,还蚊子一样在戴琳耳边姐姐姐姐叫个不停,卫骋嫌他丢脸,把人拉回座位上夹来个小馒头堵住他的嘴,他消停不到两分钟又去闹谢轻非。
谢轻非这段时间心里攒的事情有点多,别人敬酒都没拒绝,这会儿人已经飘飘然,多一口都能变成席鸣2.0,但架不住入室大弟子涕泗横流的一通感恩发言把主题给升华了,她也不能扫兴。卫骋一个没看住,这俩卧龙凤雏已经碰完杯。
卫骋扶了下谢轻非左摇右晃的肩膀,“我这表弟倒是很崇拜你呢。”
谢轻非头脑不清不楚,听漏了字,惊喜道:“你很崇拜我?啊哈哈哈!”
“……”卫骋无奈道,“你说是就是吧。”
席鸣把卫骋扒拉开,拿着啤酒瓶子当话筒举到谢轻非面前,“师尊,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藏尸地点是小阁楼的墙壁的?”
谢轻非茫然地想了一下,“查出两个受害者有联系的时候,我做过这个设想。”
席鸣惊了:“那会儿我们还没去合意镇呢!”
“只是猜测。其他有可能的地点我也有考虑过,实地查看之后觉得还是小阁楼可能性最大。”
“我还以为我只比你晚一点发现,原来我在终点站的时候你已经跑完第二圈回来了。”席鸣呜声道,“师尊,你是我的偶像!”
谢轻非最爱听别人夸她,熨帖地想要去呼噜他一头栗色的毛,忘了中间隔着个卫骋,手掌心错落在了他头顶。
“你发质不错啊,用的什么洗发水?”
席鸣“啊”了一声,还一本正经地回忆,说出个牌子。
他俩继续无障碍交流,没人发现有不对劲,卫骋头发被谢轻非撸得乱七八糟,像尊佛像一样稳坐其间,面无表情。
江照林拎着酒瓶子过来,搭着谢轻非的椅子背语重心长道:“轻非啊,你嫂子上次又给你物色了个对象,什么时候有空去见一面?”
谢轻非头脑不清醒的时候别人说什么她只回心里话,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见不见。”
“人小伙子真不错,在检察院工作,长得又高又帅,你不就喜欢好看的吗?”江照林现在脑子里醉得只剩下老婆下的任务,不遗余力地要把人推荐出去,非要等谢轻非松口不可,“人也知道你,他听说你嫂子要给你俩做媒还不知道多开心呢,我看他对你肯定有意思。”
谢轻非闻言更加没兴趣了,连声拒绝。
席鸣很懂行地插了句说:“我知道,狮子座最不喜欢送上门来的了!”
“还有这说法?”江照林勾住席鸣的脖子,“那你帮我分析分析,我是金牛。”
“我跟你讲啊……”
卫骋不动声色地问:“平时有很多人追求你吗?”
谢轻非眨眨眼,脑子清醒了不少,骄傲地直起腰,“当然。从小到大就没断过。”
“其中有你喜欢的吗?”
谢轻非顿了顿,歪过头来看着他,“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卫骋淡淡道:“我没经验,想向你请教请教。”
“你真没谈过恋爱啊?!”谢轻非难以置信道。
她想着卫骋也算拔萃出群的优质男青年了,恋爱经验可能不多,但吸引力摆在这儿,总不可能完全片叶不沾吧,他又不是席鸣那样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人生阅历已经够充足了,行业内接触的又少不了和他有共同话题的优秀女性,怎么能一个看对眼的都没有?
卫骋倒没觉得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很冷静地应了声。
谢轻非打量着他,“是不是你要求太高了?”
卫骋反问:“怎样才算要求高?”
谢轻非一时语塞,她觉得以卫骋的条件定再高的标准都不算过分,她想不出卫骋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就像想不到自己究竟会爱上哪种人一样。
“算了,这不重要。很遗憾我也没什么经验可以传授给你,等你适应我们的工作之后就会知道平时压根没时间想这些风花雪月的东西,难得有个假期在家补觉都来不及,谁会想不开浪费在约会上。但你要是真有这方面想法,姐姐可以帮你调一下工作时间,保证不让你约会到一半突然被叫来案发现场。”
卫骋:“……”
谢轻非左右看了一圈,低声问道:“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她虽然醉了,观察力依然敏锐。平时和他嘴上再怎么胡来,但彼此都心知肚明是在开玩笑,可刚才他这几句“请教”却问得很认真。
卫骋道:“是。”
谢轻非:“……”
她收起调侃,醉意一下子散了,半晌,才轻松道:“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没听你炫耀?”
“是我一厢情愿,她并不知情,所以没什么值得炫耀的。”卫骋盯着她,“很多年了。大概……有十二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