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时发现卫骋看她的眼神古里古怪,思忖片刻道:“如果你后期想跟进他的治疗过程,我可以向检察机关举荐你,卫医生。”
卫骋仰起头看她:“我都听领导你安排。”
谢轻非:“别套近乎,谁是你领导?”
出去之后江照林大步走来,一边抖着手里的纸一边提着嗓门道:“谢队你说得果然没错,李文英早就发现丁阳不对劲了!她也做过多重人格的猜测,甚至知道王晨辉的死和丁阳脱不了关系,只不过还是选择了隐瞒。”
席鸣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刚才那个丁阳一句没提李文英,丁晴更是存着让李文英背锅的想法。到底是多年夫妻,相处这么久怎么会一点情分没有呢?”
江照林也看了方才的审讯监控,在场就他一个已婚妇男,本着过来人的心态感叹:“说明真正和她举案齐眉的丈夫是个特别好的人,值得她冒着声名去信任维护。我说的没错吧,卫医生?”
卫骋随口嗯了一声,注意力倒是自打出了门就放在谢轻非身上。
“老看我干嘛?”谢轻非抬手挡住自己的脸。
卫骋觉得她这动作有点好笑,倒也不继续盯着了。
剩下席鸣还在大惊小怪,没从他人生参与的第一桩谋杀案中回过神:“我觉得这案子可以命名为‘恶魔之手’,凭着我师尊的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看出破案的关键点。”说罢也摊开手心送到谢轻非眼前,“师尊你也看看我的,虽然我摆明了是右撇子了,但别的呢?经济条件身体情况之类的?”
他的肤色要比卫骋深上一些,手指长,指甲盖却短得可爱,掌心干燥,右手食指第一节侧面有很明显的枪茧,是在学校上射击课过分刻苦留下的。两边拇指指甲盖里有土黄色的色素残留,谢轻非想起来他临近傍晚的时候好像是偷偷吃了个橘子。
观察完,她一本正经道:“事业线曲折,爱情线几乎没有,生命线倒是很长。”
席鸣愣了下,回过神来委屈地往卫骋肩膀上一靠:“哥你看她!”
卫骋好笑道:“看了啊。”
席鸣继续摇他:“你说说啊!”
卫骋正经八百地和谢轻非对视,想了想,道:“好看。”
谢轻非:“……”
席鸣:“靠。”
“乖乖,不要再送人头了,”谢轻非嫌弃道,“你哥嘴里就没一句正经话,这么多年你还不习惯?”
席鸣想说卫骋平时不是这样的,脖子被卫骋一把勾住,就听他笑盈盈地应和:“谢队说得都对。”
谢轻非一看时间都步入后半夜了,没再和他打趣,说:“今天辛苦你了,夜间疲劳驾驶不安全,你要不跟席鸣去他宿舍凑合一晚明早再回家?”
席鸣道:“好吧,我勉强同意。”
卫骋没立刻答应,状似随意地问道:“你呢?你待会儿有什么安排?这么晚了……男朋友来接吗?”
江照林乐了一声,谢轻非没开口就听他说:“我们谢队还单着呢!”
“是吗?”卫骋一脸惊讶。
“忙啊,三天两头加班,事情多的时候吃饭都不带嚼的,哪有功夫谈对象哦。”江照林得意洋洋地显摆,“也不是谁都有我这种远见,一毕业就火速和我媳妇儿领了证。”
谢轻非本人倒不在乎这些,毕竟她第一眼就看出卫骋也是单身,顺势揶揄道:“咱俩同年的,你现在不也没对象?”
卫骋扬唇一笑:“所以我更开心了。”
谢轻非:“……”
让他这么一膈应,她脸色拉下来:“行啊,自己不如意,看别人和你情况差不多美死你了吧?要让你找到女朋友,是不是得敲锣打鼓到我面前显摆一通?”
卫骋点点头:“必然的啊,我肯定第一个通知你。”
谢轻非冷笑道:“我等着呢。”
席鸣已经学会了不在这两尊大神说话时插嘴拉架,却忍不住挨着江照林嘟囔:“是我阅读理解有问题吗?我怎么觉得我哥的话不是师尊想的那个意思。”
“我也觉得。”江照林摸摸下巴,还是说,“但这可是谢队诶,她的理解怎么可能有错?”
席鸣一琢磨也对,道:“那我哥是有点过分。”
江照林:“嗯嗯。”
席鸣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要不然这俩人怎么见了面就一个赛一个的反常?谢轻非对别人说话从不这么夹枪带炮。
于是他也说:“嗯嗯!”
第18章
谢轻非生物钟固定, 太阳什么时候升起她就什么时候起,整理完内务时间依然很早。
下了宿舍楼,却发现已经有人先她一步了。
卫骋背着身接电话, 一边用鞋尖拨楞花坛边的小石子,一边敷衍地回应电话那头。
他声音意外地很冷漠,虽然晨光强硬地将他的身影描摹成型, 却融不化他此时此刻的肃然。
谢轻非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心想电话那头不是上级就是家长, 说的八成是当晚辈的都不爱听的话。她记得上高中那会儿卫骋对待大多数人都是这种态度, 不爱听你絮叨, 又因为骨子里的涵养而不会主动打断, 耐心消耗殆尽时他就是现在这副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