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骋可怜巴巴地抱着枕头,表示自己可以什么都不干,站在一边看她换衣服就行,谢轻非无情地把他赶出了房间。
正好此时门铃响了,卫骋顶着张欲求不满的冷脸去开门,迎面对上张别别扭扭的笑脸。
赵重云这小子提着大包小包的慰问品,踮着脚去看他身后,“谢队长在家不?我来看看她!”
卫骋单手撑在门上,啧了一声,“烦不烦啊,来个没完了。”
谢轻非洗漱完出来,“谁来了?”
赵重云不等卫骋开口,很不见外地拎着他一堆东西从卫骋胳膊下钻进了屋子,“谢队,是我。”
谢轻非走到餐桌前喝了两口温水,疑惑道:“你来干什么?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你了吗?”赵重云理直气壮道,“你帮我洗清冤屈,我本来就是要感谢你的,这些天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怎么,不欢迎?”
卫骋在后面道:“不欢迎。”
谢轻非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要没事就去把衣服洗了。”
卫骋:“……”
他郁闷地提着脏衣篓往阳台去。
“他、他还负责洗衣服?”赵重云惊叹道。
“不是他洗,基本是洗衣机和烘干机在干活。”谢轻非纠正道。
赵重云还是觉得很惊奇,感慨道:“原来你喜欢那样的。”
“错,我不是喜欢‘那样的’,而是喜欢‘他’那样的。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谢轻非一看时间,狐疑道,“你该不会是来蹭饭的吧?”
赵重云忙给自己辩解:“才不是呢!我有正事要告诉你。”
谢轻非道:“说吧。”
赵重云郑重道:“我决定参加省考,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和你当同事!”
谢轻非:“……”
“对不住。你说你想干嘛?”谢轻非怀疑自己听错了。
赵重云:“我要当警察。”
谢轻非:“别搞笑。”
“我是认真的!我考虑过了,我哥没能完成的心愿我替他完成,尽管知道这行很辛苦很危险,但那又怎么样?我有信心能做好。”他说完,委婉道,“到时候我进了天宁分局,能当席警官的师弟吗?”
谢轻非无声地多喝了几口水,不知不觉杯子见了底。她摩挲着杯口,神情不嘱,终还是在赵重云热切的目光下轻笑了一声:“随便你。”
那就是答应了。
赵重云一喜:“那我能留下吃饭吗?”
这套顺杆子往上爬不知道跟谁学的,谢轻非莫名觉得他已经有当席鸣师弟的潜质了。她指了指阳台,道:“你问问他同不同意你留下吃饭,毕竟我们不干活的人没有话语权。”
赵重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卫骋,只好道:“卫医生……”
卫骋远远道:“不行!”
赵重云转而求助谢轻非,她摊开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赵重云脑子里转了又转,眼巴巴地看着走过来要下逐客令的卫骋,忽然福至心灵:“姐夫,我能留下吃饭吗?”
卫骋:“……
“可以。”
谢轻非:“……”
什么姐夫不姐夫的,你就这么点出息!
第91章
谢轻非打报告休了长期病假。
节假日这种东西和公安人员基本沾不上边, 只有班是加不尽的。谢队长坚守岗位这么多年,积攒的假期加起来足够她环游中华大地了,除了上回回北京看望父母那珍贵的五天, 这是她职业生涯中第二次休息,巧的是两次都是为了寻找缺失的那一部分自己。
卫骋没有固执地要求谢轻非留在他身边,本着从医者的职业操守, 他自觉不能客观地给予她帮助,所以同意了她去找王医生治疗的决定, 临行前卫骋也请了三天假留在家里陪她。
桌面上放着新鲜的还沾带露珠的白菊, 谢轻非仔细修剪枝叶, 将包装的工作交给了卫骋。他虽然也是第一次包花, 但谢轻非不得不承认在动手能力上自己远没有他有天赋。至少他捣鼓出来的东西比她练习无数次的成果还要好看很多。
天宁区,烈士陵园。
扑面而来的风中已经裹挟有初秋的萧索, 纪念碑伫立在广场中央, 巍峨得像座永不会倒下的高山, 沉默无声却坚实可靠地守卫脚下的土地。
谢轻非接过卫骋手里的花束放到赵景明碑前, 想来想去发现自己没什么要说的话。墓碑被擦得干干净净, 另有一捧还未凋谢的菊花摆在旁边, 不知道来自席鸣还是赵重云, 也或者是其他同事,总归带来了点热闹的装饰。
谢轻非恍然想着, 她这两年一直陷在这漆黑的沼泽挣脱不来, 觉得赵景明是她伶俜人生中唯一坚持紧抓的浮木, 其实是种作茧自缚。实际上赵景明不孤独, 她也并非形单影只, 生活时眼前和未来,从来不是过去。追究谁人的错误是多此一举, 因为他们都没有动摇过自己的信念。
所以,哪怕是以牺牲性命为代价,于他们而言何尝不是个九死无悔的结局。
矢志献身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是他们披上警服第一天就立下的誓词。
下午两个人就没了安排,沿着街边慢悠悠地闲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