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谢轻非应下,扭头对席鸣道,“郑寻来了吗?”
席鸣道:“来了,在门口等着呢。”
谢轻非:“叫他进来。”
说完,还百忙之中抽空对身后翻阅病历单,无私为人民警察做奉献的卫医生调戏了一嘴道:“好久没见你穿白大褂的样子了,你是不是偷偷改良了,怎么这衣服穿你身上比别人帅那么多?”
卫骋掀起眼皮,轻笑了一声道:“领导,工作时间调戏战友,不合适吧?”
“有感而发,”谢轻非观察他神情没有异样,彻底放了心,道,“今天我估计要忙到后半夜了,不用等我。”
卫骋没直接答应,看到席鸣带着个眼生的男人进来,自觉回避:“我办公室就在隔壁,有事叫我就行。”
谢轻非:“知道,你去忙吧。”
他离开前悄悄牵了下她的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谢轻非感觉他的指尖在她上次划破的伤处摩挲了一下,像是某种暗示,但又很自然地离开了。
卫医生和门口的刑警们打了声招呼,体贴地帮他们带上了门。
谢轻非收回目光,着眼于眼前这个男人。
郑寻五官坚毅,身材竟很强壮,个头和卫骋差不多高,和金昊宇那种西服精英不同,他只穿着很普通的T恤长裤,脚踩一双磨得有些旧的运动鞋,一进来就直奔病床去,确定傅念君正安然无恙地熟睡着,紧绷的脸色才舒展开来。
谢轻非多看了一眼傅念君床下摆放的那双鞋子,目光在绳结处停顿了几秒。
“真的很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郑寻语气十分无奈,好像已经习惯了为傅念君惹事的行为道歉,“我们是三天前来升州的,公司在这里有个项目,负责人派我来催催进度。因为这件事,我近期都很忙,没能顾得上照看念君。医生怎么说?她的情况严重吗?对不起警官,念君虽然平时状况就不好,但从没出现过你们说的这种……她到底犯了什么事?”
谢轻非将情况大致和他说了,得知傅念君在他不在的这几天都守在小学门口,他微微有些惊讶:“难怪……”
谢轻非:“难怪什么?”
郑寻指了指床头柜上叠好放着的从傅念君身上换下的烟粉色帽衫,道:“当年念君从金家离开时穿的就是这件衣服,这些年洗旧了她也不舍得扔,我问她为什么,她告诉我如果还有机会再见到小骞,她还要穿着这件衣服去见他,她怕换成别的,小骞就认不出她了。”
“既然这么惦记孩子,为什么两年来一次都没回来看过?据我了解傅念君和金昊宇离婚,主要问题是出在金昊宇他妈身上,而并非他们夫妻间感情的破裂。她不愿意回来面对老太太我可以理解,但想看孩子为什么不能和金昊宇直说呢?”
“警官,这都是金昊宇告诉你的吧?”郑寻轻蔑地一笑,“他就那么喜欢把责任推给别人,自己保持无辜。我实话实说,念君和他在一起那会儿确实有过感情,但还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念君家里兄弟姊妹多,相对的得到的关心就少,所以她内心很渴望获得安全感,金昊宇只是恰好做到了,换成其他人也一样,而这种安全感并不等于爱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没等谢轻非回答,继续道:“金昊宇帮她打赢官司后,念君很感激他,用那笔本就不多的钱请他吃了顿饭。之后金昊宇开始频频发出邀请,又主动提出了想要交往的请求。念君本来的计划是毕业后找份工作留在天津,打拼几年攒点钱出来就回老家,但金昊宇的意思是希望她跟他去升州。因为在这个问题上犹豫不决,她没有立刻答应他的表白,而是打电话问过了我。
“说句心里话,我当然不愿意他们在一起,但我听得出来念君当时对金昊宇已经有些依赖了,还是尽量客观地和她分析了一下利弊。升州于她是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她在这里举目无亲,要一个女孩子为了个男人做到如此地步,是这个男人没用,我明明白白跟她说了,电话里她也告诉我自己会好好考虑,我侥幸地以为她会回心转意,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跟他走了。
“大概人在年轻的时候总会被爱情迷昏头脑,做一些冲动的选择。在这之后我们的联系也淡了,通话次数越来越少,再到后来她居然连手机号码也忽然换掉,并没有通知任何人,而她父母那边还是有她的消息的,说他们结了婚,所以我就以为她是想要避嫌,就没再继续纠缠。前年我父母催婚催得厉害,可说实话我还是忘不了她,就向她爸妈打听了她在这里的住址,只想远远看她一眼,了了这桩心事,那时候我才知道她过得都是什么样的日子。”
谢轻非:“是她主动跟你走的,还是你带她走的。”
郑寻眉心锁成个“川”字,流露出一种愤怒又痛惜的情绪,说道:“是我……我看不下去了强行带她离开的。你知道吗?金昊宇不许她出去工作,不让她和街坊邻居说话,连她的电话号码也是他要求换的,目的就是让她和以前的朋友都断掉来往,乖乖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伺候婆婆。别人只知道她当了富太太,每天锦衣玉食享受得不得了,谁知道她活得比被折断翅膀关在笼子里的鸟还没尊严。那老太婆对她是不好,可也都是金昊宇在背后纵容的结果,比起金昊宇的所作所为,老太婆算是温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