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冷静了许久,她摇摇晃晃起身,先处理了手臂上的血,放下袖子遮挡住伤口,再将茶几上的碎玻璃清理掉,把弄乱的桌面整理整齐,最后疲惫地等待药效的调和。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明确知道自己是清醒着的,只是眼皮沉重得睁不开,所以清晰地闻到了逐渐靠近的琥珀糖浆的甜味,随即,一阵温热的触感落在她脸颊上。
谢轻非猛地惊醒。
她茫然地转动双眸,焦距凝在近在咫尺的一束光亮上,只是仔细看并不是无形的光。
卫骋看到她醒了,手没有立刻撤回,转而在她鼻尖上轻轻捻了一下,温声道:“怎么盖这么厚的毯子啊,闷一身汗,难不难受?”
谢轻非被他扶着坐起来,也感觉身上黏腻腻的,慢了一拍回应他:“难受。很热。”
她把自己从毯子里剥了出来,搓了搓脸,拨楞了几下湿得打绺的头发,暗暗挤出个平静镇定的微笑,重新转头看他,“你下班啦,今天过得怎么样?”
卫骋眼神从桌上扫了下,道:“不怎么样。不想上班,想当领导的跟班,天天和领导在一起。你呢?”
“我挺好的啊,”谢轻非朝他露出个灿烂的笑容,“领导可比你成熟,才不会随随便便说不想上班之类的话。”
卫骋定定地注视着她,谢轻非不躲不闪地对上他的眼睛,不满道:“干嘛板着个脸,别把工作情绪带入生活。”
他还是不说话,谢轻非有点心虚,生怕他看出什么来,张开双臂主动去抱住他,故意道:“那你明天别去医院了,还跟我回局里,我向黄局打报告申请要你当我的助理,怎么样?”
卫骋觉得她这个办法特别可行,立刻答应,说:“我现在就写辞呈,以后跟领导混了。”
“你真好。”谢轻非倚靠在他胸前,闭着眼睛道,“卫骋,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我想每天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
卫骋:“……”
谢轻非双手双脚缠住他不肯放,“姐姐养你。”
卫骋:“好。”
他托起缠在身上的人起身,谢轻非道:“干嘛啊?”
“黏我一身汗,”卫骋惩罚似的打了下她的臀,“罚你陪我洗澡。”
谢轻非没说话。
卫骋碰了碰她的耳垂,“不反抗了?”
谢轻非道:“想陪你洗澡。”
卫骋:“……”
他抱着她三两步走进浴室,欲望像一场大雨,把所有不能言喻的疼痛浇熄。
第79章
遮光窗帘没让外头的日光侵占分毫, 一切都像蒙上了层雾蒙蒙的深蓝。
谢轻非睡得深沉,生物钟彻底失灵,连手机振动都没打破她的酣眠。卫骋伸长胳膊越过她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一看来电显示,顺手帮她按了接听。
“嘛呢师尊,老半天也不接我电话, 我跟你说,昨天晚上垂杨街派出所接到一起警情, 说是……”
“等等, ”卫骋打断他, 嗓音略带嘶哑, 他掐掐太阳穴,看了眼身边睡梦中蹙起眉的人, 道, “她还没醒, 是很重要的事吗?”
席鸣那边像被按了暂停键, 沉默延迟了好几秒, 然后结结巴巴道:“呃, 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但也有点重要,总之……你们忙, 我不急。”
谢轻非听到声音已经醒了, 翻身挣扎了会儿, 闭眼问道:“谁啊?”
“你自己跟她说。”卫骋把手机举到谢轻非耳边, 席鸣只好干巴巴地先问了个早安, 然后跟她说明情况。
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谢轻非睁开眼, 接过手机撑着身子坐起来。
卫骋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她头顶落下一吻,掀开被子去穿扔得满地都是的衣物。谢轻非目光追随着他,他大大咧咧光裸着全身的背影,后背上抓痕遍布,透出极致浓艳的爱和欲,谢轻非脸上一烫,脑子里又浮现出没完没了荒唐到疯狂的景象。
“就这样,那小子成了第一嫌疑人,这会儿还在派出所关着呢。问他什么他都不说,点名要你去见他,跟个大爷似的。要所有人都和他一样遇到事不配合调查,找你找他的,咱们公安系统还能不能正常运作了?”席鸣不满地吐槽,末了还是要看谢轻非意思,“师尊,现在怎么办?”
谢轻非把目光从卫骋身上收回来,道:“没事,我待会儿过去看看。”
“噢——”席鸣说完了正事,就忍不住八卦上头,“刚才接电话的人是我哥吧?你们……一大清早就在一块啊?”
自认为是两边关系最亲近的人的席鸣,发现真相的第二天很不幸没有断片,将所有发生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只是清醒过来后更加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想破脑袋就想不通这俩人怎么就在一起了。
谢轻非也没时间跟他解释,出差培训半个月,卫骋都和她说不上几句话,回来还没有个正式的机会给大弟子坦白。
席鸣对恋爱的认知还停留在三个月牵手六个月打啵的初级阶段,万万想不到在一个平静的早晨给他师尊致电,居然会是他哥接的电话,职业带有的专业知识告诉他,卫骋绝不会是刚抵达谢轻非家送早餐的,幼小的心灵遭到冲击的同时又想:不愧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