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轻非也对他笑了笑,转身带着席鸣消失在楼梯尽头。
第68章
太阳出来了, 透光的连扇玻璃上不断滚落的水珠被日光照得晶莹剔透。
在布景宽阔的舞台上,导演、男女主角、配角场务人员、投资方等都尽数到位,忐忑不安地等候下一道指令的发布。
总算有脚步声响起, 众人循声看过去,谢轻非高挑的身影从楼梯口显露出来。她没有立刻下楼,而是站在最后一段楼梯的中央, 撑靠在栏杆上慵懒地看向中厅。
这一番查询似乎没有让她找到什么新的线索。事实上,没人能确定她现在了解到多少内情。他们面对她审讯的过程中, 自己担任着叙述一方, 谢轻非除了听他们回忆昨晚的种种细节, 没有多发表个人的看法, 好像不管他们说什么她都照单全收。
这不禁让众人内心都升起一丝侥幸。
毕竟是个天时地利,只有一点人和没能完全满足的计划, 未必就能轻易被查明情况。
“接下来我们要搜查每个人的房间, 寻找两样证物。”谢轻非目光逡巡着众人, 道, “不介意吧?”
7人都摇头, 一副愿意尽力配合调查的模样。
一队刑警紧接着沿楼梯向上, 开始对每间房展开地毯式搜寻。
十分钟前, 谢轻非收到了戴琳发来的,现场所有人详细的个人资料。
巧合的是, 这些人居然都在同一个拍摄现场和纪承轩有过合作, 正是范思浩曾提到他为纪颂拍摄的成为其遗作的广告片。纪颂当时所要推广的是张海东卢正卓家公司的产品, 作为公司里较为游手好闲的人, 他们两个当天去了现场参观拍摄过程, 而片中与纪颂合作的另一位艺人就是李欣遥。据范思浩所说,当时拍摄现场陈疏桐和方旭也在, 单个人还因为些事情吵了起来。至于赵平和严一渺,正是当天负责现场的场务人员。
他们之间分工不同,看起来也不像有太深的交集,唯一一点算有关联的,就是赵平和卢正卓间有起说小不小的官司。
三年之前,和赵平相依为命的外婆被在街区飙车的卢正卓撞成了残疾,事后经过法院审理,卢正卓交了一定的赔偿金。赵平的外婆已经八十多岁了,相对得偿金额也少,再加上卢正卓压根儿没把这件事放在眼里,请来的律师又帮他将责任撇到了最低,总共赔偿的钱款根本不足以支撑一位瘫痪老人的日常护理消耗。老人家不想拖累孙子,在赵平外出上班的时候偷偷喝农药自尽了。
卢正卓记不得赵平这个人实属正常,但赵平不可能不记得他,可他一字没提,表现得就像完全不认识这个人。
这样一来,赵平口供的真实性就要打上问号。
但除此以外,还有个人是他们一直忽略的。他和此事息息相关,甚至所有来宾都是由他邀请,没有他就没有这个葬礼。比起范思浩,他才更像整件事的吗,幕后导演。
谢轻非把卫骋叫到一边,道:“邵盛的伤你帮他处理过了吗?”
卫骋道:“放心吧,一些小擦伤,只是看着严重。”
“那就好。”谢轻非慢吞吞道,“他情绪还好吧?”
卫骋听出她的停顿,猜想出她是为什么会这样,无奈地捏捏她的手指,“说吧,我还不至于为了私情就接受不了真相。”
谢轻非并不单纯考虑着卫骋的心情,她自己心里也有些烦闷。
她和席鸣进入了方旭的房间,再次检查也没有发现可能为方旭与卢正卓打斗留下的痕迹,而在她走到外阳台,站在栏杆坍塌的地砖边缘时,发现了侧面没有全部掉落的一截横向铝艺护栏。常年的风吹雨打、阳光炙烤,栏杆表面已经被腐蚀得不像话了,不均匀的黑色遍布表层,而唯有一处指甲盖大小,一厘米粗细的地方暴露出新鲜的近乎银白色的摩擦痕迹。
“谢队,正要跟你说呢,”技术人员在一旁道,“这处划痕位置不显眼,我们也刚发现。根据现场情况判断,应该是被登山绳勒紧摩擦造成的氧化膜破损。”
谢轻非:“登山绳被割断的另一半找到了吗?”
技术人员摇头道:“并没有在方旭的房间发现其他东西,包括切割使用的器具。”
席鸣道:“有没有可能这根绳子拿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被切割过的了?”
暂时没人能给他一个答案。
谢轻非从划痕方位俯瞰下去,余下几层楼同样的护栏还有三道,除了二楼餐厅是封闭式无人居住以外,剩下两间房分别住的是范思浩和邵盛。
只是,范思浩在案发前后一直和他们在房间打牌,而邵盛,他突发高烧,是卫骋亲自帮助降温后看着入睡的。谢轻非下意识排除这两人的嫌疑,但又没有完全将他们放在无辜的位置上,便亲自去了这两间房的阳台查看,结果出乎她的意料。
“你觉得邵盛是个什么样的人?”谢轻非难得有些迷茫,便求助于卫骋。
卫骋不假思索:“他对人真诚,性格又好,和他做朋友很不错。虽然我们也有好些年没有见过面了,但上次在玉楼公馆的时候,我觉得他和以前比起来一点也没变,反而是我们两个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