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都知道!”杨幼宜红着眼质问谢轻非,“你说过不会告诉别人的,你答应过我的!”
谢轻非坦然道:“我言而无信食言而肥不讲道德。”
说罢她又觉得好笑,“你既然这么相信我的承诺,那干嘛还要推我下坡啊?是觉得我死了才最安全是吗?”
“胡说!那个高度根本不会死人,顶多是……”
杨幼宜忽地一顿。
“哦——‘那个高度’。你不是说昨天上山之后没见过我吗?怎么连高度矮度都这么清楚?顶多什么?坡下都是石块,顶多撞伤脑袋要么变傻要么失忆,本来嘛,山路不好走,一时失足掉下去算我倒霉,哪能怪到你呢?”
谢轻非用指尖顶住她的肩头把人推远了些,低声道:“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忍气吞声的人还没出生,你该后悔当时没狠狠心直接把我弄死。”
杨幼宜脸都烧红了,十几双眼睛盯着她,那眼神不再是信任与安慰,而是充满了震惊、恐惧,乃至厌恶,就像在看一个怪物。她语无伦次地拉住离她最近的辛岫云,磕磕绊绊地解释道:“老师……是、是因为谢轻非说话太过分了!是她威胁我逼着我不放!老师我求求你,你念在我们十几年的师生情分上,你别怪我,别……”
“轻非是我唯一的女儿。”辛岫云甩开她的手,痛苦地闭了闭眼,“在我心里,她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任何人都比不上她。”
谢轻非闻声看了她一眼,心像被扎了一样,有种奇异的颤动。
杨幼宜大声道:“可她对你呢?!她对你和谢教授又是什么样!如果没有我你们就只能没儿没女孤苦终生,她会问候关心一句吗?她会来看你们吗?是我,是我一直孝顺你们陪伴你们,这些还不够吗?我哪里做得不如谢轻非!”
“没儿没女”一句彻底触怒了辛岫云,她勃然大怒道:“我的儿女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说!无论如何轻非是我的女儿你不是!”
“老师?!”
“对了,你既然提到这个,”谢轻非朝卫骋招招手,他把自己的手机给她,“刚刚广播剧还没放完呢你就着急把我手机摔了,还好我这儿有备份,难得大家聚这么齐,后续也一起听了吧。”
杨幼宜悚然看向她,录音已被播放——
“我在电话里骗了你,事后删掉了通话记录。”
“‘你利用她对我哥的感情……’‘我承认我是靠这点和老师亲近起来的。’”
“如果有你在,他们就只会记得你一个女儿。”
辛岫云脱力般跌坐在了床上,学生们忙去搀扶她。
谢轻非看了她一眼,心口堵得很不舒服,但还是平静地说完,“这件事我也有错。但真正不让我们联络的人是你,你一直在欺骗他们。”
杨幼宜泪痕干在脸上,心知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呆滞地问:“你还想怎么样?我……我走行不行?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老师面前,这样可以吗?”
谢轻非道:“想什么呢,你推我的事就这么算了?”
杨幼宜骇然道:“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你得坐牢。”谢轻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而且你挑的时间不大好,在正常量刑标准的基础上还得加重个20%。放心吧,我的律师在业内很有名,肯定不会让你少蹲的。”
“你是要逼死我……”
“你推我的时候可没心软,我身上这会儿还淤青着呢。再说了,我没给你机会吗?我是不是说了咱俩开诚布公说清楚一切,你留你的研究所,我回我的升州,互不干涉?是你自己选了这条路。”
“哦还有,”谢轻非又道,“我手机才买不到一个月,8399,零头给你抹了,待会儿记得转给我。”
这时房门被用力敲响,卫骋即刻开门,好像知道来人是谁一样。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见到三个穿警服的人站在门口,当头的亮出证件,“是你报的案吧。请问谁是杨幼宜女士?”
卫骋一指:“她。”
民警道:“杨女士,你涉嫌故意伤害,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杨幼宜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卫骋交代柏峰跟去警察局,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谢轻非看向辛岫云,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跟自己说,但她还是对小媛道:“麻烦你们带我妈去休息休息吧。”
小媛为难道:“轻非姐……”
“我也累了,”谢轻非道,“其他事情以后再说吧。”
“那好吧。”小媛弯下腰,“老师,我们走吧。”
辛岫云艰难地看了谢轻非一眼,最终还是顺从地离开了。
人走得干干净净,谢轻非给自己灌了半杯水。
“你报的警?”
卫骋走到她对面坐下,“我说了,见不得别人受委屈。”
“我怎么看也不像个会白白受委屈的人吧?”谢轻非觉得他认真得可爱,“那我要是没提前录音,真的证明不了这些事,你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