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聿看着她，淡声“哦”了一声，又问：“那你是还打算离婚？”
“也没有。”想都没想的回答。
或许是她脱口而出的速度让祁聿很满意，他听完，很轻地勾了勾唇角。
半晌后，“嗯”了一声，问：“所以你躲什么？”
“什么？”
喝了酒，思路滞涩，姜南并没有很快反应出来这句问句之后，祁聿想要说什么。
她眨了下眼。
还没等细想，就被迫，整个人连带着椅子一起被拖到了祁聿面前。
椅子腿在理石地面上蹭出“刺啦”的一声。
姜南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她抬眼看过去。
祁聿双眼直视着她，双手撑在她椅子两侧的姿势没动，微微俯身向前。
这是一个被祁聿半包围虚揽在怀里的姿势。
距离近到，只要稍稍一不注意，两人鼻尖就要蹭到一起。
心里紧了紧，姜南下意识往椅背里靠了靠。
祁聿轻轻一勾唇，不紧不慢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的身体。”
“我们合法夫妻，既不是早恋，也不是偷情出轨，所以你在躲什么？”
他声线偏低，这样的距离，姜南感觉跟贴在她耳边问没有区别。
耳后酥酥麻麻的，姜南不动声色的握了握拳。
张了张口。想反驳什么，但一开口……竟然觉得祁聿的话有点道理是怎么回事？
“也没躲……”深吸一口气。
“行。”祁聿点头打断。
“不躲，你自己说的，我等你。”
-
祁聿说这话的时候，姜南还没有意识到，这个“等”是什么意思。
直到——
洗完澡，祁聿来敲她的房门。
她打开门，看到的不是跟以往一样的醒酒汤或是燕窝。
而是抱着双臂倚在门边的祁聿。
姜南怔了下。
祁聿说：“不是没打算离婚吗？那以后就一起睡。”
事情突然指向一个很诡异的方向。
姜南脑子都有点转不动了。
她的反应，瞬间引来了祁聿的不满。
男人眉头皱着，唇线绷直，看着她，问：“刚才不是你自己说的，抱着我睡得好？”
戒备的眼神，像是在用眼神问姜南，“又骗我？”
姜南：“……”
她觉得，现在自己在祁聿心里信用值大概已经归零了。
“没有。”
“既然没有。”祁聿径直越过姜南，带着她手腕，往屋内走，“那就进来。”
“结了婚就要有结了婚的样子。”
不就是抱着睡一下。
已婚夫妻，有什么的。
他觉得姜南真的笨得要死，这点小事，也至于纠结这么多天。
早点说不行？
姜南被他带着往床边走。
脑子里都还是懵的。
明明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了解祁聿了。
可她还是没想到，祁聿听到答案后，给出的反应居然是这样的。
“祁聿……”
“听见了。”
祁聿一边答应，一边俯下身，把她床上的一堆乱七八糟的玩偶拿起来，抱在怀里一个个地看。
“所以你这些娃娃是用来助眠的？”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去姜南公寓，就在她沙发上看见了一个特别大的玩偶。
那时候他还意外姜南居然会喜欢这些。
没想到是这个作用。
姜南点头，“抱着东西睡得会好一些。”
祁聿又问：“那我给你放到沙发上可以吗？还是你自己收？”
这好像并不是放在哪里的问题。
可祁聿的节奏快得她根本没时间思考，姜南说：“放沙发上就行。”
祁聿点头，一个个轻轻放下，摆好。
做好一切后，回到床边，掀开被子，上床。
熟稔的犹如在自己卧室一样。
“上来睡觉。”
等了一会，见姜南迟迟没上床，祁聿皱着眉头催她，“十二点了，你不困？”
“……困。”
一切都脱离了掌控。姜南躺在床边。
下一秒，被祁聿一把拽过去。
“近点。”
只把她拽到了自己身边，并没有抱。
保持着一个胳膊能贴上的距离。
察觉到身侧的僵硬。
祁聿想了想开口：“姜南，这件事情是我的错。”
突然的道歉，让人意外。
姜南转过头。
祁聿说：“我应该早一点想到，你的拒绝是想要保护我。”
刚才等姜南洗澡的时候，祁聿也反思了自己。
他发现，带入姜南的视角，这一切逻辑都是对的。
感情里，付出不对等，总会有一个人很累。
正因如此，所以姜南才会在他表示想要往前一步的时候，做出往后退的决定。
因为不想让他受伤，所以一开始就切断这种关系。
这一点他应该早一点想到。
祁聿心里不太舒服。明明他一早就知道姜家的情况，也一早就看出姜南的口是心非。
很轻的声音，祁聿说：“所以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觉得，那天我应该再坚持问一下的。”
边界的设定，是为了让人走进去。
姜南想不通这个道理。他作为另一半，应该早一点提醒姜南这件事。
就像去饭店点菜一样，说出忌口是为了留下吃饭。
而不是为了转身离开。
姜南设立边界也是一样的。
她并不是真心想要阻止他的进入。
她的边界是篱笆而并非是墙。
姜南的内心是想要告诉他，要从正确的道路走进我的世界。
她只是现在还不懂罢了。
没关系，他懂就好。
“先睡觉。”
指尖在姜南手腕内侧皮肤上点了点。
收回视线，祁聿说：“太晚了，先睡觉，日子长着呢，我们从今天开始互相了解，不晚。”
第64章 入室抢劫型恋人
“人体安眠药”就睡在身边。
毫不意外，第二天早上闹钟都响了，姜南才被吵醒。
前几天缺觉。
难得的长睡眠。
她被吵醒那刻，眼皮都还沉沉的，脑子也有点发晕。
闹钟在床头催命地响。
没睁开眼睛，光是感受到怀里的温度，姜南就知道，自己又睡到祁聿身上来了。
但和前两次又不太一样。
前两次，是她单方面地抱着祁聿。
今天腰上的重量，姜南清楚地感觉到，祁聿的手臂压在了她身上。
睁开眼。
祁聿还在睡着，呼吸平缓，肌肉放松，似乎并没有像之前两次一样，受到她的影响。
姜南深吸一口气。
想要从他怀里退出去，关闹钟。
刚一挪动——
腰间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
祁聿闭着眼睛，眉头拧起，把她“勾”了回去。
真的是“勾”回去的。
因为她们俩浑身上下，只有腰是贴在一起的。
姜南甚至都没看清楚祁聿是怎么用力的，她就被拖了回去。
耳边呼吸声变得不一样。
祁聿缓缓睁开眼。
掀开眼皮的瞬间，直直撞上姜南因为震惊而微微瞪大的双眸。
“大早上别乱动。”祁聿低声嘟囔了一句，重新把眼睛闭上。
俩人起床时间根本不一样。
姜南深吸一口气，小声道：“我要关闹钟。”
祁聿还没睡熟，听见了这句话。
嗯了一声，把手松开。
然后顺势挡在了眼皮上。
关掉铃声，姜南拿着手机去了浴室。
七点零三。
她胳膊撑在洗漱台上，低下头。
对于两人从今天开始就要同床共枕的消息消化了一会，然后才开始洗漱。
从浴室出来，祁聿睡醒了。
坐在床上，低头在看床单发呆的样子。
窗帘没拉开，微弱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屋里光线呈现暖黄色，罩在他身上。
“早。”
道早安的地点从餐厅挪到了卧室，姜南摆出一个很模式化的笑。
祁聿抬起头，看着姜南“嗯”了一声：“早。”
喉结动了动，过了几秒，又开口说：“姜南，你闹钟好吵。”
两人起床时间并不一样。
姜南不知道祁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停顿了两秒，想说：“抱歉，要不……”
“你最好不要大早上就说些不好听的话。”
祁聿突然抬头，用眼神打断姜南。
姜南闭上了嘴。
祁聿等了两秒，确认她真的听进去他的话了，才掀开被子，满意地起床，回自己房间洗漱。
芳姐一早来上班就发现了，祁聿卧室门是开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