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导权本来就在对方手里，姜南不能拒绝。
银行区域总经理，又是这么大资金的审批。
梁经理今天没有拿到满意的回报，想必是不会松口。
姜南先到的。
让服务生把带来的酒醒上，坐在座位里等。
不想喝归不想喝，商务局，不能没有。
酒醒好的时候，梁经理推门进来了，带着秘书。
“南总久等。”
五十多岁，看微微隆起的啤酒肚，就是常混迹在饭局上的。
姜南起身，大大方方回应了一句，“没多久，也是刚到。”
梁安细细看了姜南一眼，余光扫到桌上的红酒，把西装递给秘书，挥手让屋里的服务生出去。
“南总酒都醒好了，初次见，先喝一杯？”
上来就喝酒，姜南微不可察皱了下眉，还是举起杯子，给了梁安这个面子。
“初次见，那这杯酒，就希望能跟梁总合作愉快。”
酒可以喝。
但不能白喝。
酒杯抵在唇边，姜南朝着叶安使了个眼色。
叶安会意。
起身把项目书放在梁经理手边。
一杯酒饮尽，梁经理看了眼姜南：“南总爽快。”
姜南笑笑，说：“就是浪费了这上了年份的酒了。”
“是不错。”梁安评价道。
资料里写他爱酒，看来没错。
姜南说：“知道您爱酒，今天本该是边喝边聊的。”
“就是今天这酒年份有点久了，趁着酒劲没上来，咱们先谈谈正事？”
梁安捏着酒杯，没吭声。
他不喜欢这些女生一上来就目的性这么强。
故意不接姜南的话茬：“项目的事不急。”
“现在各个行业都不景气，银行放款都得谨慎着来。”
“南总一开口就是这么大一笔钱，我都不了解你这个人，哪敢随便答应。”
说完，他看了秘书一眼。
秘书会意，起身过来给姜南空掉的杯子再次满上。
“酒品见人品，南总不急的话，先喝个痛快再谈？”
这是就要灌她酒的意思了。
酒桌文化，对待女性更甚。
姜南没表态，叶安起身帮忙挡酒：“梁经理，我们南总酒量一般，喝多了耽误谈正事，我来跟您喝尽兴？”
梁经理目光直直看着姜南，一点余光没分给叶安。
态度明显。
避无可避，姜南干脆大方接过。
没着急喝，夹在指尖，垂眸停顿了几秒，“梁经理能来，应该不是为了奔着跟我一醉方休的吧？”
梁安坚持让她喝酒。她也不傻。
当然看得出梁安是有别的目的。
既然有目的，摆在台面上直说就好了。
看着梁安，礼貌地笑：“梁经理是业界出名的爽快人，不如咱们开门见山？”
第57章 刁难，救场
贷款审批，梁安这个位置，索要些好处非常正常。
公事公办反而不合理了。
灌她酒，无非想试探她是否好拿捏，趁机评估提出什么条件。
姜南偏不想接这份压力测试。
一是急。
二是，她挺厌恶这种酒局。来一次是不得不社交，长期拉扯，她也不愿。
索性开门见山，给梁安透出一个话音。
“梁经理，我听说贵行最近新增了几个特定企业的放贷指标，似乎有家建材公司资质不错。”
“梁经理熟吗？帮忙牵个线？”
其实哪里有什么建材公司。
不过是给梁安回扣的一个名头。
只要梁安应承下来，到时候他想要多少利润，都可以在材料定价上直接做文章。
行业里的潜规则。
姜南愿意给。
谁料梁安听完，只幽幽看着姜南笑，过了会，摇头：“南总开玩笑了，我哪认识什么建材公司。”
姜南慢悠悠一挑眉，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云淡风轻岔开话题：“本想着省点事麻烦你一起给牵线呢，是我想岔了。”
轻轻晃了晃指尖酒杯。
姜南心里明白，梁安能拒绝得这么干脆。
看来想要的远不止是钱。
姜禾她没有决策权。
又不要钱。
除非……
一个念头在姜南脑子里一晃而过。
正要开口。
梁安抿了抿一小口酒，放下杯子，状似无意地提起：“看，光顾着说工作，都忘了恭喜南总了。”
姜南心口一凉。
猜到了梁安下一句话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没用她搭话，梁安便自顾自道：“祁总回国这么久了，南总什么时候办婚礼定了吗？”
“暂时还没。”
默默吸了口气，姜南抬起头看向梁安，心里暗潮涌动，面上云淡风轻。
“等定下来时间，到时候一定请您。”
“那说好了。”梁安脸上笑嘻嘻的。
没再往下说。
可都是聪明人，梁安突然提她和祁聿的婚礼是什么意思，彼此都懂。
这是在试探她们俩感情状态的虚实。
也是在提点姜南。她的项目，需要捆绑锡安，他才会批。
这么看，梁安一开始为什么灌她酒，就说得通了。
姜禾的南总需要低姿态来应酬。
锡安的祁太太则根本不需要。
换句话说，姜南要是任他拿捏，那就是说明她背后根本没人撑腰。
公事公办。张嘴就要十几亿，这么大的风险，他可不敢答应。
又抿了一口酒，梁安说：“既然说到这了，我就顺便提一嘴公事。”
“南总，我知道你这笔钱要得急，但没办法呀，我也怕有坏账。”
“要是祁总方便给做个担保，可能就会快一些了。”
“到时候利率上给您降低20个BP也是很轻松的。”
让祁聿给做无连带责任担保，是确保未来姜南还款出现问题，银行可以直接追责担保人的资产。
别说姜禾还不是她的。
就算是，她和祁聿目前的关系，她也不可能让他做这个担保。
姜南没说话。
梁安意料之中，笑了下，指尖在项目书上点了点，道：“南总别当真，我开玩笑的。”
“明白。”姜南微微一点头。
四目相对，姜南气势上没落下风。
心里却明白，审批可能会很麻烦了。
梁安胃口太大了。
她如果打着祁聿的幌子跟梁安继续谈，梁安的精明，最差也要以“互相帮忙”的名义，让祁聿帮银行处理一笔不良资产，给他完成任务。
如果单纯以姜禾的名义谈。
审批流程被拖个几个月半年也是有可能的。
出师不利，得打算了。
正想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商务局，会所的服务生都有眼力，没事不会贸然敲门打扰。
秘书看了眼梁经理眼色。
得到首肯后，起身开门。
“祁总？”秘书喊了一声。
梁安和姜南一起回头。
见来人真是祁聿，梁安吃一惊，立马起身迎上去。
和刚才对待姜南时的傲慢判若两人。
“祁总怎么过来了？”
祁聿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在门口，神色微冷，带着一种矜贵的疏离感，让人觉得不可靠近。
他往屋里看了一眼。
姜南跟他对视的瞬间，也很意外，但坐着没动。
把视线落回到梁安身上，祁聿礼貌一点头，“来接太太，电话没打通，不打扰吧？”
嘴上说着不打扰，实际根本就没有客气的意思。
梁安虽然年长，但商场上，从来都不是以年龄论地位。
“当然不打扰。”梁安余光瞄了眼姜南，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祁聿来得时间太巧，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叶安通风报信了什么。
“祁总不忙一起坐？”
梁安眼神示意秘书叫服务生进来收拾一下桌子。
他刚才坐的是主位，想让给祁聿。
“嗯。”祁聿往姜南身上瞥了眼，很轻地应了一声。
没理梁安，径直走到姜南旁边，看着叶安。
叶安咽了咽，起身让开位置。
祁聿坐下。
梁经理随即端着酒杯过来寒暄：“祁总来的真是时候，我刚跟南总聊起你们婚礼，太巧了。”
祁聿微微点头，没动桌上的酒杯，偏了偏头，看向姜南。
注意到她手边的杯子是满的，不悦地压了下嘴角，敷衍道：“巧。”
坐姿慵懒，但上位者的气场和家里的气场完全不一样。
“你们聊工作就行，不用理我。”
他摆明了只是路过，不想闲聊的架势。
让梁安想主动找点话题都没法开口。
锡安矿业起家，不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