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身从口袋中拿出纸巾在lucky嘴巴上擦着，一边说：“你妈派你来折磨我的吗？”
“一会去洗个澡，不然认不出来你。”
盛志宏下了车把盛初的行李箱拿下来，里面被她妈塞了太多东西，有些笨重。
盛初头发被潮湿的冷风吹得凌乱，风顺着往拉链缝隙里钻，冻得脖颈发麻。
手机又嗡了一声，一条微信消息。
【家里还在下雪，接你回来顺道去看一下老太太，她这两天在医院复查，医生建议她多住两天。】
盛初被他的消息砸得吓了一跳：【生病了吗？你回去是因为这个？】
【只是复查，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我是回来后才知道的，老太太知道我们去了荷城，就没让说。】
难怪打视频都不开摄像头。
盛志宏喜笑颜开看着盛初，松了口气说：“回去吧，你跟小旻关系好就行，爸妈也就省心了。”
盛初走过去跟盛志宏抱了两下，说：“多了一个，回去给我妈妈还一个拥抱。”
盛志宏笑了下：“行行行，去吧，回去吧。”
盛初走进闸机检票，脚步顿了一下，又倏然回了下头，看到冷风里盛志宏被吹得黑红的脸。
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飞机餐不太好吃，飞机上的嗡嗡声刺得耳朵疼，盛初喜欢坐在靠窗位置，透过舷窗看窗外的风景，又放低了椅子，歪着头靠着闭上了眼睡了一觉。
醒来下了飞机，盛初拖着行李箱，直接从机场出口刷身份证出来。
清晨的接机口人并不算太多，她轻而易举从一众回京的人群中看到其间鹤立鸡群的沈旻，身上一件黑色的双排扣宽驳领黑长大衣，肩线挺拔，腰线明显，臂弯处勾着一件芬迪咖色条纹围巾，手里不知道提了一个什么。
盛初刷身份证出来，他很自然地把手里的围巾递给她，顺手接过了她的行李箱。
盛初摸着围巾上的温度，还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没戴围巾。”
“你不是不喜欢戴？”
她觉得围巾这种东西，好麻烦，缠好几圈，像又给身上穿了一件衣服。
“吃点。”他把手上的早餐递给她。
盛初接过看到里面是个黄油奶香浓郁的菠萝包和一盒温热的香蕉牛奶。
“你吃过了吗？”
这会才清晨六点，天刚亮起来，远处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整个城市都好似没有苏醒，只有路边亮着浅浅灯光静静照映在沥青路低洼边缘的水面。
“我想吃关东煮。”她犹豫着说。
沈旻这辈子吃过最差的东西，全都是跟盛初一起。
把行李箱暂时放进后备箱，两人进了那家便利店，坐在跟上次来时的同一个位置。
沈旻把盛初啃了一口的面包吃了。
盛初选好关东煮后浇淋上辣汤，结了账返回看到沈旻什么都没买，她坐下后狼吞虎咽似的吃了一口，有些烫，一边吹着一边咬。
还想着早点去医院看老太太。
“我吃一口。”沈旻在旁边忽然开腔。
盛初侧过头，以为他是想要尝尝口味，拿了一串鱼丸，用盒子接着落下来的汤汁递给他。
沈旻手掌压在身前衣服扣子处，微微俯身，躬下肩膀，一口咬住最外边的鱼丸。
微辣的汤汁裹着鱼丸，带着特有的口感，在口腔炸开。
沈旻拧紧眉，听盛初问：“好吃吗？”
“还行。”他嚼着，稍稍有些敷衍。
有些辣。
盛初有些惊讶，她看出沈旻好似不是很喜欢，但他这人向来直言直语。
“真的假的。”
沈旻沉了口气，拧开矿泉水瓶递给她：“那你想听到我说什么？你不是已经给我判了答案了吗。”
盛初不是很渴，她只喝了两口关东煮里的汤汁。
但沈旻递过来，她还是喝了一口解辣，沈旻伸过手自然而然接过矿泉水瓶，自己仰颈喝完了剩下的。
盛初看着，也没吭声。
低着头吃完，跟沈旻驱车一同去了医院。
车停在医院VIP泊车区，正要下车的盛初被沈旻倏然扣住手腕。
沈旻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知道我有个妹妹吗？”
盛初点了点头：“知道。”
她也记得，那位妹妹跟家里的关系并不好，在家中存在感极低。
沈旻的指腹在她手背上细细摩挲着，车窗外天幕阴沉，在逼仄车内男人脸上光影切割的不太分明，神情也晦暗不明。
“她有个儿子，离婚了，准备在国内定居。一会你不要说话，什么都不要说。”
盛初不理解他的意思。
“你跟我结婚，并不需要对我的家人负责什么，除了隐瞒老太太我们真实的感情生活之外，你没有任何职责。”沈旻说完，又微微皱了下眉头。
盛初听着这句话，眼睛一动不动看着他。
“所以有什么事情都交给我处理。”
作者有话说：
忽然想起来那个香水，一直想说来着一直忘记，柚木烟草是一个香薰的名字被我拿来用，实则并没有柚子的气味（不知道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就不说是什么气味了嘿嘿影响看文的第一感觉（？沈旻送的那款并没有参照因为我也没找到符合的orz
第43章 算账 黑色冷硬的
盛初跟沈旻一同进了医院病房, 走廊长椅上沈明珺手指抵着额头，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绒马甲跟长裙，显得极其单薄纤瘦。
旁边坐着一个黄头发的男生, 小卷毛，穿着一身小西装，歪着头小手还放在沈明珺的背上。
他看样子不过五六岁, 坐在椅子上腿都到不了地面, 耷拉在空气中。
沈明珺看到沈旻过来，起身叫了声“哥”。
从他高高的个头身后，跟着进来一个穿着藕色大衣的女人，个头很高, 后颈束缚着长发, 一张白皙明艳的脸被身后的白墙衬得愈发活色生香。
很简单的装扮，却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花上沾染了露水。
沈明珺把小男孩也从椅子上抱下来, 牵着他的手喊了声：“嫂子。”
这还是沈明珺第一次见到盛初，她只知道前年沈旻协议结婚, 而后两人长期分居, 算是过着相敬如宾的婚后生活。
盛初走过去, 语调清润说：“你好，盛初。”
沈喆仰着脑袋，用十分流利的国语说：“小舅妈好。”
说完被沈明珺狠狠敲了一下脑袋：“小什么小。”
沈明珺跟沈旻只有两岁之差，今年二十六岁, 二十岁生下沈喆，在国外的教育方式下长大的他十分早熟外向。
沈喆摸了摸脑袋, 皱着鼻子说：“本来就小吗，姐姐看上去才十八岁。”
盛初没忍住笑了声，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 把口袋中的柚子糖给他吃。
“能吃吗？”
沈喆点了点头，一双蓝色如宝石般的眼睛咕噜噜转说：“能吃，谢谢舅妈。”
沈旻此时才开腔问：“妈呢？”
沈明珺双手捏着包包看着面前的沈旻，不免生出一些生疏跟怕意。
“还没过来，去吃饭了，爸妈陪了一晚上，爸带她回去休息。”
医生匆匆走来，跟沈旻一同进医生值班室，台式电脑上的电子病历系统中展示着这几次的检查结果。
结果显示老太太病情复发，治疗效果不如之前理想。
医生最后看着沈旻，语重心长说：“我们也跟国外的医疗团队洽接过，接下来的重点会尽可能放在控制病情，缓解症状和维持生活质量上。”
沈旻看着医生的沉重眼神，问：“我爸知道吗？”
“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我说吧，其他的人先不要透露。”
医生点点头，说：“如果可以也不要告诉老太太本人，良好的身心起码可以在心境上缓解一些痛苦。也不用太过悲观，至少也要一年。”
沈旻出来，看到他俩坐在长椅上，盛初正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病房门上的透明隔挡看病床上躺着的人。
沈明珺以为沈旻要走，忙的站起身。
“哥，你能不能帮忙让沈喆在国内上学？”
盛初听言，扭头看过去。
医生说今晚最好还是不要打扰老太太休息，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见到。
沈旻扫了远处走过去坐在沈喆旁的盛初一眼。
收回视线的同时问：“回来干什么？你在美国不好好的吗？”
他说话的语气清淡，像是随口一问，却让沈明珺极为为难。
沈明珺低着头，手指扣着鲜红指甲侧的死皮，怂怂地说：“你跟爸妈都回家了……我也想回来，况且奶奶不是生病了吗，身边肯定tຊ缺人照顾。”
“你能照顾好自己就已经够好了。”
沈旻板直的肩膀靠着身后冷硬的墙壁，视线笔直地看着她，声音不紧不慢。
“说实话。”
这声音并不重，甚至不如盛初烦闷时的牢骚发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