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着后一句,抿了下唇,重新低下头。
吃过早餐,盛初上楼把包包拿下来,换了一套更为保暖的衣服,见沈旻正在楼下等她。
司机已经驱车从地库出来,盛初都不知道沈旻到底有几个司机。
天太冷了,盛初不愿走那一段路挤地铁,还是准备坐沈旻的车回公司。
她最近发现他经常换车,以往只开那一辆连号的黑色欧陆,最近那辆车被冷落,放在车库吃灰,又开了这一辆黑色库里南。
盛初对车没什么研究,在策划公司呆久了,反倒对一些奢侈品不太感冒,不过是一群幕后操纵者把物品推向市场潮流尖端引来一群人追求所谓的自由罢了。
“走吧。”她起床时间较晚,坐沈旻的车到公司会快一些。
沈旻身量高大,穿着又厚又硬的黑色大衣,衣领竖起,遮住半个下巴,眉骨和鼻梁都被冷白天光勾勒出来,浓烈的五官褪去了几分温度,将他五官的锋芒衬得更加明显。
他看向她,等她走过来,骤然上前。
大手抬起她的下巴,低下头去,微凉的薄唇在她嘴唇逡巡,很轻地咬了一下。
目光又看向她,在盛初还没反应过来时说:“早安吻。”
盛初没说话,在衣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着紧,看了一眼站在车另一边的司机,低着头上车。
车照常停在南门,盛初下了车,飘飘洒洒的雪落在tຊ脖颈,正要合上车门,沈旻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把那件黑色围巾递给了她。
“不用,我走两步就上楼了。”
盛初不知道他有没有围过,这个牌子也不是她平常会买的。
没等他的回答,盛初转身快步往公司大厦一楼走。
沈旻手停了几秒,收回眼,面色无常放在了她所坐着的位置。
车门关上,司机迅速从后视镜中移开眼,大气不敢出一声,载沈旻去公司总部。
盛初被冷雪吹着脸,倒吸了一口凉气,走上电梯时发现这会人特别多,进电梯的队都排到了公司外,她跟着队伍往前走,头顶都要堆积一层雪。
踩着点打的卡,盛初迅速去茶水间接了杯热水喝,脸色都尽显苍白。
“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不好?”冀琳被她的脸色吓了一跳。
盛初摇了摇头说:“刚冻得有点头疼,我刚吃了药。”
冀琳简直无语凝噎:“我们工资又没有全勤,你请一天假怎么了?”
“不是,我下午要去画展。”
“庄总那个?”
盛初点了点头。
冀琳倒是没问为什么她要去,策划案便是她一手完成,项目乙方是沈总的母亲庄问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总监在给盛初机会准备提拔她。
冀琳看着盛初,不由得生出了几分羡慕。
盛初从进公司开始,总是一副不争不抢的闲淡态度,却能拿到别人费尽心思都渴求不到的。
她不由得跟盛初对比,除去家境之外,冀琳也不觉得自己比她差,非要说出来区别,大概长相普通的冀琳颜值上比盛初逊色不止半分。
“下午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我也想去看看。”冀琳是个自尊心强的人,她乐于站在过来人的角度去帮助朋友,却很少发出哪怕丝毫的求助讯号。
盛初不知道冀琳还喜欢看画展,毕竟她对那些文雅的东西一向提不起兴致。
“你有时间?”
冀琳无所谓道:“没事啊,我偷偷遛出去,你先去,到时候我去找你。”
盛初透过冀琳的眼眸,看出那股踌躇满志的情绪,敏锐反应过来,沉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
盛初在上午关注了庄问雁官宣画展的官方公众号,评论区几乎一边倒,大部分路人只对庄问雁年轻时在香港的豪门八卦兴致高昂。
【我听说她之前在香港的时候还不是这个名字,争家产没争过?】
【她妈不就是小三上位,装什么,别以为现在没人知道。】
【沈家不是有个儿子吗?生意不行了?】
【还有个女儿,听说离婚了,都没怎么出现过,自己一个人在国外生活。】
……
盛初看这些评论看得胆战心惊,就庄问雁的脾气,大概也不会放下身段跟他们对骂,但心里绝对会有气焰。
盛初合上手机,中午点了便当吃,下午打车去了画展。
艺术展位于国际中心美术馆,并不面向公众开放,只向少数人发出邀请,门口工作人员逐一核验邀请函,引导宾客步入展厅。
盛初去到场地门口,给出邀请卡。
展厅没有多余的装饰,极简的留白反而衬得每一幅作品都像独立存在于时间之外。
顶部轨道射灯精准地倾落在每一幅画作上,光影被控制得恰到好处,将颜料的肌理,笔触的起伏悉数托举出来。
来往都是衣着考究的收藏家跟企业家,偶尔停驻在画前低声交流。
维护秩序的员工正在跟一个手机的女孩说展品不能拍照。
女孩扯了扯嘴角说:“我买票进来的凭什么不能拍照?就这种东西,我十岁的侄女都能画。”
盛初站在一边看着,看员工跟她解释在购票信息上也有写过禁止拍照,这些展品最终会被送到慈善拍卖会,避免有损。
身后庄问雁叫住盛初的脚步。
“盛初。”
盛初回过头,又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现场并没有他们公司的人,那声“妈”还是没敢叫出来,只是跟在她旁边陪她观赏墙壁上的画展。
庄问雁侧过眼看向盛初,声调不高不低。
她对于这个儿媳妇并没有太多感情,更多时候希望她跟沈旻能够和谐美满,也不过是因婚都结了,离婚很麻烦,老太太也不会同意。
她愿意跟沈旻举案齐眉是她人生唯一的选择。
“我听说网上那些画是你发的?”
盛初也并不意外她知情,点了点头说:“之前梁夏会在工作号上发一些猫咪救护站的东西,我就想,画展的展品拍卖后是要捐赠给学校,就联系他们校长让喜欢画画的学生画了几幅简笔画。”
盛初又简单解释说:“我知道您出发点是好的。”
庄问雁不吃这些矫情话,扯了扯嘴角说:“你倒是会说,应该去做公关。”
盛初了解了庄问雁的脾气,也并未因为这句话而联想什么。
庄问雁从包包中拿出一个黑色盒子递给她,深灰色皮革包覆着四周,边角收得利落分明,带着一种沉稳的阻尼感。
她又说:“我之前给你买的手链也没见你戴过,这条项链适合冬天,原本想回去给你的,你拿着吧。”
盛初愣怔了一下:“手链?什么手链?”
不是项链吗?
她只是害怕弄坏,查了一下似乎还不防水,况且她戴个十几万的项链,整个项目组的人都要说她得了不义之财。
“沈旻没给你?”庄问雁脑子转得很快,“不给就算了,还自己换掉,借花献佛也不是他这么一个做法。”
给完项链,庄问雁提前离场。
手机响了起来,是冀琳打来的电话,盛初匆匆接听后去门口接她。
冀琳进来后得知庄问雁已离开,脸上的失落掩盖不住,就随意跟她在整个展馆闲逛。
冀琳对这画展根本没兴致,便在静悄悄的玻璃会厅发消息问身侧认真观看的盛初。
【晚上想吃什么?】
盛初侧眼看她,低下头回复说:【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嗯?请我吃饭干什么?要升职了?】冀琳回复完,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盛初回复说:【上午不是刚发工资吗?刚好去吃顿好的。】
冀琳眯着眼:【行,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工资比盛初高一些,也没那么过分非要让她请吃什么米其林,俩人选了一家人均八百多的日料。
盛初在一幅画面前驻足,微仰着头看着画内的雪天夜晚,没有人也没有房子,只有一个雪人,很像她之前挂在出租屋的那副壁画,不过那个是她在网上买的,搬家时不小心弄坏便丢掉了。
她转过身的瞬息,另一个女孩也闷着头往前走,双方都未注意,盛初眼疾手快稍微躲了一下,脚下一滑整个人都往旁边倾斜。
一个强有力的手倏然伸过来,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臂。
盛初原本自己就能站稳,此时肩膀撞向他的胸口,反倒被吓了一跳。
旁边没有扶的东西,盛初扬起头,看到穿着件长羊绒大衣的沈旻,他的指骨扣着她的胳膊微微泛白,手背上青筋隐隐浮动,视线睨着她看。
盛初才在惊讶之下手指摁压住他的手臂站稳。
“怎么了?”冀琳回过头,迅速走过来扶着盛初,又低头看她的脚。
“没事吧。”
盛初摇了摇头。
“没事,刚没站稳。”
旁边站着的女孩看着盛初,一脸抱歉说:“不好意思啊,我也没太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