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初也不明白为什么,即便她在工作上是有些浮躁,但工作能力无可置喙。
正想说如果她愿意的话,可以尝试入职她朋友的公司,即便是在江城,但有上司愿意带她,发展前景很好。
但冀琳却并没有延续这个话题的意思,盛初也不便多说。
“快吃吧,我饿死了,下午还有面试呢,吃完饭要逛逛吗?”
盛初点头说:“嗯。”
结束吃饭后的时间尚早,盛初跟冀琳在附近商店闲逛,她买了一双新的高跟鞋跟项链,价格超乎盛初的意料。
中间又说提前送给盛初当做生日礼物,被盛初迅速拒绝了。
“你可千万不要,你知道我从来不戴项链的。”明明自己的生活已经够拮据了。
冀琳察觉出她的想法,低下头扯了下嘴角,眼睛若有似无扫过她价格不菲的包,又有些无力。
凭什么她想要的总是得不到,甚至还有家里人在拖后腿,凭什么她就能轻而易举走到别人永远都走不到的高度。
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从商店出来后,冀琳忽然停下脚步。
“盛初,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你跟沈总是夫妻关系?”
盛初站在初夏酷热的国槐树下,被阳光晒得眼前视线都蒙蒙发白。
“你知道了?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我们的关系很——”
“我那么想要晋升,甚至恬不知耻跟着你去了画展就为了见到庄总,可是……我确实没有资格要求你一定要帮我,我只是有些难过,在你眼里我们不过是同事的关系吗?”冀琳看着盛初,声音都有些低落跟自嘲。
“你很早就知道我要被裁员是吗?”
盛初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冀琳侧眼看着盛初,手指捏紧问:“盛初,你能帮我拿到一个寰恒的内推资格吗?我真的很想得到这份工作。”
“就当看在……你刚入职的时候我也很照顾你的份上,你知道我很少求朋友帮忙的。”
……
盛初回公司后的一整个下午都在忙碌新项目的事,甲方是上市公司的新品,跟她对接的人是业内出了名的贪财好色之徒,跟他交涉都要绕八百个弯。
临近下班时间,手机响了两声,盛初打开手机,备注跳出来还是把她吓了一跳。
她低下头也并没有把备注改掉,回复说:【我晚上跟千橙一起下厨。】
金毛饲养员-老公:【lucky今天晚上没吃饭,你自己养的狗你不管?】
盛初看了一眼时间,才五点,还没有到小狗吃饭的点儿。
【我知道了。】
盛初给乔千橙发了条消息,说晚上不回去吃饭了。
乔千橙:【你不如搬走算了,这才一天。】
盛初觉得自己的名声都被沈旻给毁了,皱着鼻子说:
【不是,我要回去遛狗,lucky不吃饭。】
乔千橙毫不客气:【我要按时锁门的啊,晚上可别叫我起来给你开门。】
盛初知道她也就这么一说,就发了个哭唧唧的表情包给她。
下了班,盛初直接打车回了别墅。
客厅内,阿姨正在布菜,盛初瞧见餐桌上的晚餐,溏心干鲍薄片、花胶冻、葱烧海参、慢炖黑松露和牛。
她错愕地扭过头问:“是有什么客人吗?”
阿姨笑着说:“初初回来了?是先生说您今天好不容易回来吃饭,所以就多做了一些。”
什么好不容易,她不就走一天吗?
盛初稍稍皱眉说:“也不用做这么多吧?两个人也吃不完的。”
“先生说怕你在外面吃不好,吃什么垃圾食品伤了胃,所以就多做了一些补补。”阿姨眉眼带笑说。
盛初放下包包,看了一眼楼上书房,坐在餐桌前确实有些饿了。
她也的确没见过沈旻吃路边摊。
中间沈旻穿着件黑色的家居服下了楼,少见的打扮,卫衣长裤,身量笔挺,显得气质出尘。
盛初抬头看了两眼,又低下头把面前的一杯椰汁喝完了。
她刚起身,就被身后沈旻叫住:“干什么?”
从她进来便一直跟在她身后穷追不舍的小金毛叫唤了两声,盛初蹲下身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说:“好了好了。”
“我去遛狗。”
沈旻从餐桌方向绕过来:“一起吧。”
“你不是还没吃饭吗?”
“回来再说。”
盛初便没有吭声,牵着小狗一起出了门。
初夏的夜晚格外凉爽,空气中带着一种干燥的冷,天空中隐约的明亮照映出薄灰的云,显得格外静谧。
盛初侧过头看向沈旻,问:“我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沈旻听着她的用词,眼睛重新放在她身上:“说。”
“冀琳她爸爸手术结束了,她最近生活压力很大。”盛初揣着口袋,视线在冰冷的空气中没有落点。
“她之前不知道我跟你的关系,现在知道了,有些生气,我是不是应该在一开始就告诉她?她在博策时很想要升职,一直很努力,甚至为了转岗有一段时间经常加班加点,但是最后却被裁了。”
她知道她要被裁员的事,也没有提前告诉她。
“你今天去医院了?”沈旻脚步稍停。
盛初不明白这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没有,约了在公司楼下吃饭。”盛初反应过来又反驳说,“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他了。”
“她把你当朋友就不会生气。”沈旻的情绪很淡,语调也没有太多情绪。
生活中复杂的关系说到底就一句话,关系还不够好,还不到位,把自己在对方心中看得太重,实则并没有。
“就算是朋友也不想被欺骗吧,假如我欺骗了你一件事,你不会生气吗?”
“要看是什么事。”沈旻单手揣着口袋,视线扫向她,带着几分梭巡。
盛初佯装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继续说:“这件事对她来说很重要呢?我隐瞒了她好几次,其实是有机会说明白的。”
沈旻看lucky拖着盛初走,伸手接过狗绳,坐在路边长椅上,在静静的夜幕之下,英挺的个头与身侧温婉的倩影浮浮交错。
“嗯,她弱她有理。”
盛初皱了皱眉,伸手顶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怎么能这么说。”
“她被裁是你的错吗?没有顺利转岗是你的错?你有什么责任。”沈旻扫了她一眼。
他真的有朋友吗?
盛初原本脑子就乱,被他的话说得脑子更乱了。
“你不要跟我说话了。”
lucky开始扒拉他的裤腿,沈旻没听见人说话,侧目看到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像她刚才那样,伸手撞了一下她的胳膊。
“你想跟她和好?”
盛初不知道,但她大概会拒绝冀琳的要求,结果可能是失去这个朋友。
她没有抬头:“都怪你,如果不是跟你结婚我也不用面临这个问题。”
说到这句话时,盛初自己倒是愣了一下,心中像是有一根弦崩断了。
“所以遇到事情躲避就是你的处事原则吗?”沈旻的这句话几乎踩着她的最后一个字压上来的。
声音明明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处理工作时的果断坚实,跟刚才捎带作壁上观的态度然不同。
盛初看着他的眼睛,在此时终于承认,她并不是一个果决理性的人,在家庭上她也总是顾念太多美好而受伤。
“乔千橙不也没生气吗?她生气或许是生气你的不信任,又或者生气没有在你身上得到利益,你很在乎你的朋友吗?”沈旻眼睛盯着她。
盛初说:“我在意对我好的每一个人。”
沈旻在这一瞬间忽然想,他算不算对她好。
盛初牵着小狗在路边走了很久,等走累了,又跟着沈旻转回来,她从口袋中掏了掏,是一个昨天跟乔千橙一同在她家里做的拼豆。
她拼了一个lucky,还有一个平安健康,原本是准备给冀琳的。
“这个给你。”
沈旻把手从口袋掏出来,掌心里是个巴掌大的小女孩。
盛初借着远处的路灯看清楚之后,才发现给错了,又在口袋里掏了掏,没找到另一个平安健康。
“等等,我给错了。”
她回头看了看,没看到地面上有遗落,外套口袋太浅,许是tຊ被lucky拽着走的时候掉出来了。
沈旻盯着手里的小女孩,又把目光看向盛初,先她一步揣进口袋里。
小女孩眉心的红痣跟沈旻在方梅雪家看到的她小时候的照片如出一辙。
盛初回过头见他双手插着兜,没有要给她的意思。
也没有解释说那是她给自己画的,用来练习的,背面有些溶胶。
沈旻又拿出来认真看了一眼,修长的指尖擦过表面的孔洞,忽然问:“是给我一个人,还是所有人都有?”
“人手一个,我批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