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腹下属看来,皇上阴晴不定都是因为妖妃,妖妃死了比活着好,故而这些日一直在敷衍了事。
心腹默认妖妃被那反贼带去了大本营,而反贼的大本营无法轻易攻下,澹台寂叫人送去议和书,反贼那边也迟迟没有回复。此事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欺人太甚!朕要将这群反贼千刀万剐!咳,咳咳……”澹台寂怒急攻心,又咳了血。
总管太监大惊,“皇上保重龙体要紧啊!太医说您不能再动怒了!”
澹台寂那张隽秀的脸蛋惨白如鬼,他目光阴恻恻地盯着总管太监,问:“刑部的人杀干净没?都是这群酒囊饭袋,用刑都用不好,竟让闻渡这贼子在朕眼皮子底下劫走了晚晚!晚晚、晚晚她一定很惶恐很害怕……晚晚,你别怕,等朕能下地了,朕亲自率兵去剿了匪窝,朕去接你……”
总管太监听他提到刑部,脸色有一瞬的古怪。
说来也奇怪,刑部的那些刑罚的的确确是施加了在闻渡这逆臣贼子的身上。
这种事不可能被买通,刑部施刑之人又不是只一两个。
可受过这么多刑罚的人当真还能如活人一样来去自如吗?
皇上震怒,将那一批给闻渡施刑的人都处死了,可很多人却在私下偷偷议论。
这不对劲儿,当初劫走贵妃娘娘的指不定不是人,而是闻渡的怨气化成的走尸!
据说走尸是靠一口怨气撑着的,感知不到活人的疼痛,如此一来,当初那绝不可能发生的诡谲一幕便得到了解释。
可他知道,皇上想听的绝不是这个。
澹台寂发了一会儿火之后,又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太医给他配的药有嗜睡的副作用,虽然副作用大,但好得快。
总管太监看他睡着,很是松了一口气。
若那劫走贵妃娘娘的是走尸邪祟,贵妃娘娘恐怕早就凶多吉少了,可若不是他们想的走势尸邪祟,那……贵妃娘娘怕是真的要成为红颜祸水了。
皇上为了赎回贵妃娘娘,必定会倾尽所有,到时候不知要承受多少唾沫星子。
~
外界如何完全影响不到山里的两人。
沐晚禾和闻渡相处得越来越融洽了。
不知道的,只瞧两人的相处模式,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夫妻。
白日,闻渡砍柴狩猎,沐晚禾便采些野蔬和菌子,做一些缝缝补补的活儿。
闻渡变着法子地给她做各种烤肉,野兔、山鸡、田鼠、鱼、鸟……见她发丝打结,还做了一把粗糙的木梳送她。
沐晚禾则编了好几条草裙,让他能换着穿。她还试着编了编背心,可惜没成功,他依旧只能光着膀子。
夜间,山洞里生起篝火,两人愈发熟练地搂在一起,彼此取暖。
在翌日清晨醒来,再看到那一幕,沐晚禾也不像一开始那般尴尬了。她会默默地先出洞去,等闻渡平息好了出来,两人便又如往常一样相处。
不知不觉便是大半个月过去。
一切如旧,但这天晚上,闻渡忍不下去了。
闻渡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极能忍的人,只是在这件事上,他本就没想一直忍,不过是怕吓着了她。
夜半,闻渡小心松开怀里之人,轻手轻脚去了洞外。
夜空群星璀璨,景致极好,他仰头望着星空许久许久,终于,闷哼一声。
洞口不知名的黄色野花上多了许多浓稠的白渍。
其中一朵不堪承受,被压得塌了下去。
闻渡沉默良久,主动唤道:【零零一,可在?】
好一会儿之后,001才骂骂咧咧地上线,【还好意思问我在不在,你和女主一搂搂抱抱,我就要被迫下线!】
它这是做了什么孽哦,本来想着两个都性冷淡,它肯定不用受这样的苦,结果比以往任何一个世界都离谱!
呵呵,宿主倒是没有做什么,但日日恨不得将女主揉进怀里,它照样要被关小黑屋。
【找本神尊干嘛?】001没好气地问,殊不知它在闻渡心里早就没了神灵滤镜。
闻渡的眼在夜色里看上去是如此黑沉,他道:【我不愿忍了。】
001:【所以,你想?】
【有没有烈性春.药?服下会死人的那种?】
001:!!
【宿主,我劝你不要产生这种邪恶的念头!她是此间世界的女主,请你慎重待之!】
闻渡皱眉,【不要把人想得如此龌龊,这种腌臜之物我岂会给她吃。】
001:【那请问你是要?】
【我自己吃。】闻渡神色平静,不以为耻。
001:……
这区别大吗?啊?
等等,好像的确很大。
【放心,我宁愿自己死,都不会强迫她的。强迫女人的男人,我瞧不起。】
闻渡仰头,深吸一口夜间混杂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嘴角微微挑起,【我只是想要晚禾疼疼我罢了。】
第88章 罪臣之子(12) 两人抱在一
001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番, 然后满足了宿主的要求。
于是这日,两人去山间采集野果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棵结了黄色果子的野果树。
这段时间不是吃烤肉便是野蔬,沐晚禾嘴馋, 想吃有甜味儿的野果了。
可惜香甜的野果不是每日都能采到, 大多数时候采来的野果都是酸中带甜的, 且酸远大于甜。
眼前这果子看着就好吃。
不过因是一种从未吃过的野果,两人不敢轻易采摘。
直到沐晚禾看到有鸟儿啄这野果子吃。
她心中一喜,“闻大哥,你看, 有小鸟啄这果子吃!”
有时候小动物的嘴巴比人类还挑,能叫小鸟吃的果子, 不光是可食用的,还是甜的。
闻渡见状, 点点头, 但仍是道:“等我先尝一个,确定没问题之后, 你再吃。”
沐晚禾觉得他太谨慎了, 虽然她也没见过这种野果,但之前他采的那些野果她也是没见过的。这本就不是他们所在的世界啊, 出现一些他们没见过的野花野草野果都是正常的。
然而,当一刻钟过去,闻渡突然觉得身体有异之后,沐晚禾不敢再这么想了。
闻渡难受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额上豆大的汗珠一颗颗地往下坠,双唇发紫。
沐晚禾吓得不行,“闻大哥, 你这是怎么了?那果子是不是有毒?”可是鸟儿都吃了啊,怎么可能有毒呢。
闻渡忍着难受道:“不打紧,我回山洞休息一下就好。”
沐晚禾连忙扶着他往回走。
这一路上,她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变得越来越高。
及至山洞,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滚.烫的火炉。
还有那里……
她亲眼看着加长的草裙是如何变成了无用之物。
有势不可挡,坚不可摧之物掀翻了它。
沐晚禾突然就明白了那果子有着怎样可怕的副作用。
怎么会这样,普普通通的山林里怎么就出现了这种离谱之物。
可转念一想,她和闻大哥都穿来了,闻大哥身上还有这样的奇遇,再出现别的什么奇怪的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走回山洞似乎已经耗费了闻渡全部的意志力,倒也不是没有力气,只是身下很沉,双腿也很沉,身体的血管像是随时能炸开一样,再也无法多走一步了。
他倒在草床上,侧身过去,背对着沐晚禾,身上青筋毕露,却还是竭力镇定地安抚沐晚禾,“别担心,应当不是什么剧毒,只要想办法将毒素排出来便好。”
“晚禾,我有些干渴,能劳烦你去溪边给我打些水来么?”
“我的身体越来越沉,怕是走不去溪边了。”
平时他都是特意去更远处打了山泉水给沐晚禾喝,可他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他也没有那么讲究,喝上游的溪水就够了。
“好好,我马上去!”沐晚禾拿起盛水用的竹筒就走。
可这种时候,他却在担心她,“这是你头回一个人去溪边,仔细看路,别滑到了。还有,记着些路,别走丢了。”
说完这话,他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更莫提别处。
沐晚禾不敢再耽搁,扭头就走。
她怎么会迷路,她和他日日去溪边洗澡,那条路她早就熟记于心。
很快,两个竹筒全都盛满了溪水。她忙又往回赶。
沐晚禾不禁回想起她离开时看到的那一幕,他难受得身上的肌肉都在抖动,才一会儿功夫便浑身都是热汗。
出了那么多汗,这么点儿水真的够吗?
沐晚禾心中担忧至极,稳稳拿着竹筒回山洞。才至洞口,她便听到了他难受得似野兽低吼的声音。
她有些怕,尝试着唤了一声,“闻大哥,我进来了?”
然而,那声响却不止,也不知他听到没有。
沐晚禾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终,她一咬牙,特意放重了脚步声地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