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抿了抿唇,笑一下:“挺好的,谢谢。”
闻定目光深邃地望着她,低低一笑:“看出来了。”
沈南荞深吸口气,低头喝茶,假装没听出他话语里的阴阳和揶揄。
闻定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明丽的脸上。她瘦了,下巴尖尖,却愈发显得窈窕清丽,像熠熠生辉的明珠。脖颈修长如天鹅,最是低眉抬眼间的那一抹青涩的风情,才最是撩人。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玩味地看着她。
不是感受不到他态度中的暧昧,沈南荞心里的那根弦绷紧,多呆一秒都觉得难受。
好在江致回来了,重新落座:“不好意思。”
侍者又来上菜,走到他身后时,他正好转了一下身,两人就这么撞上。随着侍者的惊呼,一盅汤倒翻在沈南荞身上。
“你怎么搞的?”江致连忙替沈南荞擦拭。
侍者连声道歉。
“没伤到吧?”闻定问南荞,语气温和。
她摇摇头:“我没事。”
她穿的厚,只是衣服湿了而已。
闻定跟那个侍者低声说了什么,那个手足无措的侍者便退下了。只一会儿,他捧着个盘子重新过来,径直奉到她面前。
沈南荞怔了下,盘子里是一件浅紫色的羊绒真丝混纺裙,材质一看就不便宜。
她不由抬头看向对面人。
“先去换上吧。”目光交叠,闻定对她一笑。
沈南荞迟疑了一下,还是拿着衣服去了洗手间换上。
翻到内标签,里面有英文、日文、韩文等多重标签,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她悄悄搜索了一下,这裙子价值8万块。
她心情复杂,沉默地回到席间。
江致喝了点酒,人有些微醺,不过还算清醒,只是说话有些比刚才大胆。
闻定瞧着比工作时要随和,偶尔也跟他说两句。不过他话不多,更别提什么透露主观意见的话了,反倒是一直抛问题引得江致说了不少,竹筒倒豆子就差把老家家里养了几只狗都倒干净了。
沈南荞尴尬又丢人,在底下悄悄扯他的裤子。
江致只当她害羞,哈哈一笑,大着舌头说:“哥又不是外人!”
他还真会顺杆往上爬,又喊上“哥”了。
可人家真拿你当弟弟吗?沈南荞面上火烧火燎的。
这一顿饭她实在吃得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等到散去,江致仍鞍前马后的。趁着他去结账的功夫,沈南荞犹豫了会儿才说:“谢谢你的衣服。”
两人并肩站在门口疏淡的灯影里,她没抬头,只低头瞧着青石砖地上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心里渺茫。
闻定一开始没有开口,似乎并不承这份谢,她才惊疑不定地抬起头。
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流连在她脸上,竟不加掩饰,难以言说的占欲,心里惶恐又惴惴,连忙避开了。
闻定勾了勾唇角,笑而不语。
回去时南荞却发现有生人加她微信,点进去一看,头像是一个少年四分之三的背影,目视远方,只露出洁白的下颌。他手里抱着只波斯猫,穿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很是慵懒疏冷,甚至有几分绝世独立的沉郁。
提示是:[通过一下。]
却没说自己是谁。
她不记得自己有认识这么号人,唯恐弄错,还是选择了“同意”。
[?]
[你是……]
那边很快回复她:
[是我,闻定。]
[以后用这个号联系。]
沈南荞实在无法把这样的头像和他之前那个中老年风格的微信号联系起来。
似乎是为了替她解答,他简单回复:
[这是高中时用过的号,平时很少用。]
[你之前加的那个是工作号。]
这风格相差太大,其中起码横跨二三十岁的年龄不止,她一时难以适应。
但听他解释,可能这个号很久没用过了,好奇之下点开他的朋友圈。
和大号一样不爱发动态,最近的一条还是七年前的。
配图有两张,一张是大雪弥漫的山谷,四周山势陡峭,狂风施虐,雪粒子都将照片模糊得看不清了,定位是伊犁河谷,另一张是他的侧面照。
照片没有任何特效,也没有滤镜,但是角度和采光很好,他穿着红色的登山服坐在车旁,盘膝就地,低头画着什么,神情很专注,身边是一簇已经熄灭的篝火。他的眉上、睫毛上都沾满厚厚的雪粒,逆光里,侧脸立体而清削,被远处的朝阳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这个角度……是谁给他拍的照片啊?
沈南荞心里生出疑问,翻着那两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心里乱糟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换号加她。
这个号,无论从头像还是性质来看,都有点不太寻常,她本能地感觉有点偷情的味道。
这么想心里更加烦躁,将之前还欠他的钱又转一笔过去。
出乎她的意料,这次他收了。
可能是做贼心虚吧,她把和他这个号的聊天记录点了“删除”。
-
北京的冬天是漫长的,一旦第一场雪落下,就是绵绵不绝的凛冬,寒风刮在脸上,钢刀一般刺骨的严寒。
所以,每到这个季节大家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拉开窗帘朝街道上望去,行人寥寥,偶尔能瞧见骑着电瓶车过去的也是全副武装裹得严严实实的。
各大公司已经陆续放假,江致也从杭州回来了,说从这日起也不用去公司了,这日来看她,他帮她一道收拾东西,又问她要不要搬回去和他一起住。
“不用了,我舍友也回家了,我一个人住着挺舒心的。”她心不在焉地说。
“好吧。”江致笑笑。
身后传来关门声,沈南荞去了卫生间。
他帮她把衣服折叠好,耳边听到“叮”的一声,不经意抬头,却见她手机屏幕亮了,是个陌生头像发来的一条消息:[礼拜天有空吗?一起吃饭?]
头像是个抱猫少年的背影,身姿优美,太完美了,有点像网图。
这种一看就是没出校门的年轻人才会用的头像。
江致手里的动作停下来,想刷开看看,沈南荞却已经出来了:“我下午还有通告,就不跟你吃饭了。”
她拿过手机时表情顿了一下,飞快刷开了屏幕,然后回了条什么消息,若无其事地关掉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江致总感觉这一刻,她的所有动作都放缓了。
鬼使神差的,他咽了咽口水,问了句:“礼拜天有空吗?我们礼拜天去看电影吧?”
“不了,礼拜天公司有事。”沈南荞脱口而出。
江致张了张嘴巴,喉咙干涩:“……好,那改天吧。”
作者有话说:
28、29是0点更,30号不更~31号0点更,后面改回中午12点更新~这个书名太大众了,过两天我得改个名字。头秃了~留言掉落hb~
第15章
江致细数过去种种,自己确实有很多毛病,比如不体贴、自私、吝啬……可他也不是老这样的。
如果沈南荞真的想要他给她买礼物,他并不会推辞,他是个好面子的人。
可她从来不哄着他,也不给他提供情绪价值,他就当做不知道了。
其实他对赖嘉欣产生过好感。
那段时间,赖嘉欣总是围绕在他身边,嘘寒问暖,又总是夸他,让他的虚荣心空前膨胀,他也会跟她调情打趣几句。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来得快也去得快。而且那都是逢场作戏,他知道孰轻孰重。
怀疑什么他都不会怀疑沈南荞出轨。
她一直对他温柔体贴,人也勤快率真,可以说,他怀疑谁出轨也不会怀疑沈南荞出轨。
这一刻,他心里乱得像剪不断的麻,脑子嗡嗡的,觉得世界观被重塑了。过了会儿,他才颤抖着双手解锁了她的手机。
密码还是和以前一样,她一直没换过。
江致翻到她的通讯录。
沈南荞平时不怎么聊天,排在前面的除了群聊就是外卖领红包返现的聊天记录,他很快找到了那个给她发消息的男孩。
两人的聊天记录被清空了,空空如也,什么都看不到。
江致平时会习惯性地删除自己和赖嘉欣的聊天记录,所以他很清楚,这是故意删除的。
如果是新加的号,上面会显示一条提示“您已添加了对方”。
他又轻车熟路地翻到底下的“新朋友”,看时间,这个号沈南荞果然不是新加的。
他的脑子这一刻无比清晰,化身大侦探似的,又翻到沈南荞微信的转账记录,果然,上面显示她这几天不简单给这个男孩转了不止两万块。
江致气得心肝都在抖,懊丧、挫败、愤怒等等复杂的情绪在心里翻涌,他颤抖着地点进对方的朋友圈。
上面只有一条动态,虽然露了脸,只有风雪中模糊的一张,加上又是侧脸,看不清楚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