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冬雪沸腾时_斯行一【完结+番外】(59)

  话音落下,像是生怕被拦住似的,褚女士以室内能跑出来的极快速度,小跑着往客厅的方向去,不等到客厅迎面撞上出来迎接的丛宜,脚步立马止住。

  两人面面相觑。

  褚女士懵得不行,丛宜看起来反倒坦荡自然,喊人:“阿姨晚上好。”

  “晚、晚上好晚上好。”

  褚女士结巴了下,向来顺溜的嘴突然就不好使了,面上尽量摆出来善意的笑,问——“小宜你怎么会在这臭小子的家里?”

  丛宜看了眼段竞洲,实话实说:“是他带我来吃饭的。”

  !!

  褚女士耳朵嗡得一声,带人姑娘来家里吃饭,这臭小子算盘珠子崩他姥姥家了,靠一顿饭就想把人往家里拢啊。

  “那吃过饭了吗,没吃过阿姨带你去吃。”褚女士意识到情况后喜笑颜开。

  没等丛宜应声,段竞洲替她回答了,“吃过了,妈你再来得晚点明早的饭都该吃上了。”

  褚女士拍了他一把,“我这不是想着你爸揍你,等你哭完我再来看你,给你留点儿面子,你早说家里藏人,我就不来了。”

  省得打扰好事儿。

  丛宜听见这句话,替段竞洲解释:“阿姨,他没有哭的。”

  褚女士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顺着话说:“那不是有你陪着他嘛。”

  典型的针尖向内,推手向外,对段竞洲和丛宜简直就是两幅面孔。

  褚女士这会儿脑子疑问不少,一边想留下来探探情况,一边又不想打扰两人,最后决定烧一把火,对着丛宜劝说:“要不今晚就别走了,他这儿房间多,你随便选一间住。”

  丛宜顿了下,直接道:“谢谢阿姨,可是我还要回去喂鱼。”

  六角恐龙,生命力脆弱,丛宜喂养一般严格遵循固定计划,晚上前后几个小时内需要给点食物。

  一旁的段竞洲嗓间溢出来笑,不打算接话,看褚女士的热闹。

  褚女士显然还不了解丛宜,自然招架不住她的逻辑,干笑了声:“要喂鱼啊。”

  丛宜点头。

  褚女士只得应好:“喂鱼也重要,那阿姨麻烦你在家里再坐会儿陪陪他,我这还有点儿事得先回去。”

  三两句给段竞洲塑造成了经不起霜打的脆弱男人。

  段竞洲和丛宜把人送到门口,褚女士热情地叮嘱丛宜:“下回让段竞洲带你来家里吃饭,比在他自己家做的香。”

  “好。”丛宜弯着唇角应答。

  门关上,段竞洲抱着臂看向丛宜,猝不及防地说了句:“见家长了。”

  “嗯。”

  丛宜附和,接着话锋一转:“但是我很早就见过褚阿姨了,签租房合同那个时候。”

  气氛霎时消散。

  段竞洲狠狠闭了闭眼,胸膛起伏,“还看相册么?”

  “要看,还没有看完。”

  抱着相册一直看到最后一页,丛宜开始犯困,段竞洲开车送她回家。

  一路上,等红灯的间歇,段竞洲余光看她眼神都涣散,愣是没睡着,看来是在车上真的睡不着。

  秉着安全的前提下,车速快了点,二十多分钟后到单元楼下。

  “送你上去?”段竞洲习惯成自然。

  丛宜坐直身体,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手环,表情认真:“等一下。”

  段竞洲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耐心十足地等着。

  估计过了两分钟,眼前人突然抬起了脑袋,本来被困意席卷的眸子此刻澄澈有神,眉眼弯弯,郑重其事地盯着他,语气藏着雀跃:“段竞洲,十二点了,祝你新年快乐!”

  等待的时间里是在严谨地卡点。

  车里声音散开,段竞洲心下被狠狠撞击塌陷,眼底的情绪越发翻涌,愈演愈烈地像是要压不住,失神地看着眼前的人。

  丛宜不理解他怎么就跑神了,悄无声息地探出手指捏了捏他的衣服,出声提醒:“你还没有对我说新年快乐。”

  段竞洲意识回笼,心下软得不成样子,低声回应:“丛宜,新年快乐。”

  祝福的美好话语落下,丛宜圆满了,拿上自己的书包下车,对他挥手再见:“我先上去了,这次不用你送我。”

  段竞洲打开车窗,看着她上了楼。

  褚女士的电话恰逢适宜地打了过来,不用猜就知道是为了什么。

  电话接通,褚女士开门见山地通知:“儿子,给你卡里打了点儿钱。”

  这时候喊上亲切的儿子了。

  段竞洲漫不经心:“您钱多卡里存不下了?给我打钱干什么?”

  褚女士声色俱厉地教训:“废话,你谈恋爱不花钱啊?别抠抠搜搜的,对小宜大方点儿。”

  “没谈。”段竞洲泼冷水。

  褚女士没好脾气:“喜欢就去追,谈不上还不是你的问题。”

  段竞洲徐徐道:“妈,你见都没见几次,怎么就确定我喜欢丛宜。”

  “你是我生的,屁股一抬拉什么味儿的屎我都知道,这要是看不出来你找别人喊妈吧。”

  话糙理不糙,但褚女士这话实在有点儿太糙了,当惯了医生用词形容这么不避讳……

  褚女士继续说:“知道你没谈过恋爱,但不至于看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好好想想,有意思就追,咱家可不出磨磨唧唧完犊子玩意儿的熊包。”

  段竞洲敛了敛眼色:“知道。”

  电话挂断,回到家里,段竞洲仰躺在沙发上,桌面上丛宜翻过的相册安静地摆放着。

  联结感断裂,没了交互的说话声,耳边听不见她朝自己问东问西的声音,产生情绪落差,段竞洲头一次觉得这个房子是有些大,一个人住多少会寂寞。

  抬着头客厅的灯光略显刺眼,段竞洲动作懒散,小臂半遮在眼上,阖上眼皮,脑海里不受控地陆续冒出来零零散散的画面。

  第一次见面,丛宜跟他认真科普人在下雪天气会一败涂地、第二次见面在楼道里拿着手机催他要微信、第三次见面在「北沨」驻唱台下大胆地指着他、意识到情绪不对说要哄他、直白地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不加遮掩夸他脸帅、把害臊形容成耳朵着火、喊他梨梨说要尝尝他、懵懂无知地喊他哥哥、分给他玫瑰说要做朋友、问他朋友可不可以接吻、挨打安慰不打招呼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数不尽的情景记忆清晰地镌刻在脑海里,在此刻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都说人在濒死或受到巨大冲击时,过往片段会自动在脑子里走马灯一样来回打转,挥之不去。

  段竞洲想,他年轻健康,身强体壮,与死亡毫不搭边,为什么又会出现走马灯。

  难不成他爱死了丛宜?

  第47章 爱是本能47

  段竞洲被自己的想法震得心下一跳。

  没谈过恋爱,知道什么是爱吗,能冒出来这样的想法是不是代表他这方面的天赋极高?

  过去褚女士看的黄金档狗血剧里的男女主总是把爱提到嘴边,「你爱我吗」这个问题基本在全剧中含量最高,但谁也没说明白,到底什么是爱。

  让段竞洲来回答这个世纪性未解的情感难题,他认为自己也难以描述明白。

  仰靠在沙发上的姿势许久未变,等待呼吸变得平缓,段竞洲拿起了手机给卫砚发了条消息。

  【你为什么会爱舒清语?】

  作为身边人里唯一具备恋爱经验且靠谱的人,段竞洲对卫砚可谓是完全信任。

  卫砚今晚没值班,回消息的速度很快,又或者说跟舒清语有关的消息他总是能第一时间捕捉。

  不答反问地回过来一句:【你有她消息了?】

  段竞洲无情否认:【没有。】

  卫砚:【嗯。】

  单字发过来,紧接着有条新消息。

  卫砚:【爱就是爱,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段竞洲被塞了一口深情粮,也对,卫砚这人在爱情上,不能用正常的方式去问。

  他重新编辑一条:【你怎么知道你爱她的?】

  卫砚单刀直入:【看见她嘴唇想亲,看见她人想睡。】

  操。

  段竞洲暗骂一句,回:【能说点儿正经的东西么?】

  卫砚解释:【爱她,所以想靠近她。】

  生理性的欲望往往折射出内心深处的心理性念头,一经深挖,便掩藏不住,卫砚清楚地知道,他爱舒清语。

  段竞洲盯着消息思绪拉远,如果按照这样的说法,早在去丛宜家修暖气片,他盯着那张粉唇出神差点以为自己是装了雷达的死恋唇癖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有了未曾发觉的心动迹象?

  他又问:【跟舒清语在一起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

  卫砚:【踏实。】

  段竞洲忽然笑了下,后知后觉,他和丛宜在「北沨」的相处时间里,又怎么从来没有察觉到那其实就是一种心理安稳且欢喜的状态。

  某些答案早就亮了出来,只是段竞洲和上学时面对知识的脑子一样笨,不会抄答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现代言情 甜宠文 情有独钟  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