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同样怀有强烈的伤感情绪。
可以说,丛宜和段竞洲只是情绪表达的方式不尽相同。
听明白她的意思,段竞洲眸子里涌出来笑意,“这么说你还是在配合我?”
丛宜点了点头,“情侣之间不就是应该要这样的吗?”
互相体谅、理解与包容。
段竞洲不否认,紧接着话锋一转:“情侣之间也可以有别的表达不舍的方式。”
“是什么?”丛宜产生好奇。
“亲密无间地睡在一张床上。”
段竞洲的话音落下,丛宜一时半会儿没有接,兴许是在思考这个行为是如何进行情绪表达的。
过了得有三分钟,她问段竞洲:“我可不可以理解你是在提醒我,我们今天晚上应该睡在一张床上的呢?”
在情侣相处的稳定期,同床共枕在合理的范围内,只是他们还没有开展这一项活动。
段竞洲的心思被戳破,也不觉得羞耻和尴尬,坦诚道:“你怎么理解都行。”
总之,行为事实不变。
丛宜还是沿用自己的理解,思忖了片刻后,放下手臂,从眼前人的怀里退出来,紧跟着去了他的房间,又把还没在床上坐热乎的玩偶抱回自己房间。
来回折返间,最后的终点是段竞洲的卧室,羊入虎口。
在即将分开的前提下,放弃空间距离,选择贴身共处,这是一种内敛型的不舍表达,丛宜完全可以接受。况且,这不是第一次和段竞洲睡在一张床上。
她站在他的房间内,温声平静地通知段竞洲:“明天需要早起,所以我现在要睡觉了。”
段竞洲眸底闪过笑意,迈着步子跟上,“来了。”
两人之间基本不用多说,似乎格外默契。
先前宋知岚的质疑奏效,关于情侣是否需要同床共枕的问题有了出路。
相较于第一次出于陪伴的心理楚河汉界似的共同分享一张床,这次刚一躺下,丛宜整个人就被段竞洲揽进了怀里。
不等丛宜出声发问,段竞洲手随意地搭在她的腰侧,提前说:“今天换一个观测点。”
丛宜调整了下位置,在有限空间内,寻找稳定舒适的采样姿态。
相拥的距离是当前可知的密度最高的近距离采样,伴随着毫末的动作,躯体就会持续发生轻微的位移摩擦。
这种观测点下,并不存在鼓励的信号运转,必然有双向的传输方和接收方。
观测样本似乎出现了许多不可控的变量。
如:呼吸节律出现偏移,频率放缓,胸腔起伏的幅度明显增大,观测对象的抑制机制正在逐步失效。
丛宜几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这项局部性数据变化,隔着两层织料,信号明确,无法忽略。
这导致她无法实现精准的采集。
“超出你的控制阈值了吗?”她睫毛闪动,对此种失效性主观调控进行询问。
段竞洲只觉得处在崩溃的边缘颤颤巍巍,哑着嗓子:“知道还问,挑衅我呢。”
处在躁动和|求不满状况下会容易脾气不好,丛宜对此并不计较,而是给他想办法,“你深呼吸试一试。”
段竞洲心下失笑:“这下面的问题,管上面什么事儿。”
难不成还想试图以下犯上,整个就是纯「僭越」了。
“呼吸可以调整大部分的冲动和亢奋。”丛宜解释。
呼吸的主要目的是刺激迷走神经,而这又是副交感神经的主要部分。所以大部分人在激动时会选择深呼吸。
丛宜给出了很科学的建议,但观测对象并不能够客观采纳。
“调整不了。”
段竞洲沉声:“你在这儿它就得一直这样儿。”
“我要离开吗?”
“不用。”
丛宜关切道:“那你怎么办?”
段竞洲简短道:“受着。”
“可是你会比较难受。”
“我乐意。”
丛宜一时噤声,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如果你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会辅助你调整数据的。”
随便来个正常男的在听到这样的话把持不住的概率可以占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
段竞洲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本能趋势差点让他应了口。
理智回笼后堪堪克制了下来,“你帮我明天你就回不了家了。”
丛宜瞳孔微微睁大:“抑制状态的自行回落居然需要这么久吗?”
段竞洲:……
这语气,他是该自卑还是该自豪?
把人又往怀里搂了搂,段竞洲重重地叹了口气儿:“以后你自己验证。”
两人相拥的睡眠状态下,质量提升,一夜无眠。
第二天吃过早饭,段竞洲送丛宜去机场。
市区到机场的距离开车需要一个多近两个小时,十一点五十五的航班,两人到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了。
办完托运,没多长时间就要安检,丛宜背着双肩包站在安检前厅跟段竞洲告别。
大厅嘈杂,广播声和人声混杂,丛宜被段竞洲以一种依依惜别的姿势抱着。
机场最不缺这种离别场景,只是像他们这种半个月也叫离别的除此之外溜达遍机场估计找不出来一个。
抱了一会儿,丛宜突然仰着脑袋,认真地问面前人:“我们真的不可以亲一下吗?”
这似乎是她不舍的隐晦外向流露。
段竞洲唇角微勾笑了下,妥协道:“可以。”
随即的吻落下来,缠绵贪恋。
一个多小时候,一架飞往南方的飞机正点起飞,短暂告别北方纷飞的寒雪。
第84章 死心塌地84
下午一点五十,空客A321顺利完成跨纬度的南向航行,准时降落在浦东机场。
和冰城的干冷不尽相同,上海湿冷多云,午后的云层薄厚不均,空气裹着水汽,直往衣服里钻。
丛宜一落地,走出廊桥,取完行李进到候机大厅,目光扫视过等候的人群,没几眼就捕捉到了高频挥手示意还踮着脚的方女士。
丛宜推着箱子步子不由得加快地往外出。
母女俩整天隔着手机屏幕视频,眼下见面上来就是个真真切切的拥抱。
丛宜闻到方女士身上熟悉的香味,眉眼弯弯地喊:“妈妈。”
方女士应完,话就停不下来。
“坐这么久飞机累不累啊?”
“饿了没有,飞机餐你吃不习惯。”
“冷吧,上海这几天气温低,比去年低多了,刚回来你得不适应。”
……
丛宜耳边是温和絮叨的话,她想,应该先回答哪个,索性决定按着顺序答。
“没有坐很久,不累的。”
“今天中午是鸡肉米饭,米饭有一点硬,不是很好吃。”
至于冷……
丛宜从方若华的怀里出来,而后在她面前缓慢地转了一圈,澄澈的眸子里盯紧,写满期待。
方若华虚拢着手臂,先是怔愣了下,不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眼镜后面的眸子里尽是柔软。
“我们宜宜今天穿了黑色的羽绒服呀。”
丛宜唇角弯起,重重点头,“在同样充绒量的情况下,黑色羽绒服更加保暖。”
深色面料吸收辐射热,在光照条件下能小幅地提升体表温度。
方若华笑着:“自己买的?”
“嗯。”丛宜说:“妈妈不给我买,我就自己买了。”
“哪里是不给买了,”方若华给自己辩解:“是之前妈妈买错颜色了。”
丛宜故意绷着脸:“妈妈不要说谎。”
方女士看着自家女儿生动的表情,心下生出说不出的喜悦,至少现在看来,或许当初尊重她的想法,进入到另一个全新的环境是正确的选择。
“这两天带你去再买一件。”方若华补偿道。
丛宜思索了下答应了,两件酷酷的羽绒服她可以换着穿。
回去的路上,方若华开的车,带着丛宜先回了爷爷奶奶家,老两口自从知道她要回来,整天念叨,恨不得跟着一起来接。
顾忌着机场年关人多,方若华好说歹说安抚着劝了下来。
到那边家里的时候,饭菜做好摆满了桌子上,齐刷刷地用保温菜罩扣着。
见到丛宜回来,老太太捧着她那张脸激动得眼角都湿润,老爷子虽然不似这般表达,但站在一旁看着直念好。
丛宜的父亲丛崇山三十八岁那年出任务不幸遭遇意外殉职,老两口唯一的儿子不在了,那段时间整个家里被笼罩在一片死寂里。
可以说,丛宜这个孙女就是老两口延续生命的精神寄托。即便父亲不在了,她还是在无比幸福的家庭氛围中长大。
饭桌上,丛宜的话特别多,给爷爷奶奶和妈妈描述着冰城常见的暴雪天气,冻得邦邦硬黑乎乎的冻梨、随处可见的雪糕地摊。
模仿着东北人说话的洒脱口音,就像是很多年前,隔着一通电话,丛崇山分享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