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后座上响起了男人的咳嗽声,听上去倒是虚弱了几分。
女生下意识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男人皱着眉,比刚出餐厅的时候看去,醉得仿佛更加厉害了。
钟铭臣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第三者,趁着两个人说话的空隙,才凑到花瓷肩上,垂着头。
“热不热?”花瓷感觉他身上滚烫,酒喝多了体温也跟着上来了,手探了探他露出的一边脸。
钟铭臣说:“还好,头晕。”
女生看到这儿,有些难以置信,自知不合适,回了头,没再看,但两个人低声交谈的声音依旧能听见。
“回去给你泡醒酒汤?”花瓷记得钟铭臣酒量不错的,酗酒两次都不见醉这么厉害。
钟铭臣沉声,喝了酒声音更加勾人,反问:“你会?”
“......不会。”
她都没怎么喝酒,哪知道醒酒汤怎么煮。
钟铭臣说:“那就不喝。”
“我回去学学,网上有教程。”花瓷说。
“好。”
花瓷露出的肩膀有些微凉,正好被他拿来降温了,软乎乎得很舒服。
司机一路将人送到良思外的宿舍区停下,花瓷碍于钟铭臣在场,后面也不好多问其他的,最后借着校友的名义加上了联系方式
“这么喜欢她?”钟铭臣抱着她问。
“长得好看又兴趣相投,喜欢不是很正常。”就刚刚那个女生的言语中,就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专业的热衷。
钟铭臣说:“今天在家就写了字?”
“嗯,最近手感不错,等找时间给你书房换一块牌子。”
上次“不近女色”四个字还高高挂着,幸好没人敢今他书房,不然真是有点说一套、做一套的感觉了。
“上次的字不喜欢了?”钟铭臣问。
花瓷说:“挂了跟没挂似的,趁早换了,你看着不心虚?”
这人现在有事没事就喜欢在书房搞,好几次打断她练字的感觉,有次她正差最后几笔就完成了,钟铭臣却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将她一把抱到腿上,那沾了墨水的毛笔弄了他一身。
事后花瓷看着被毁的字,生闷气,钟铭臣耐心哄了好一会儿才好,之后虽然没有这样中途打断,但是总是在放笔的下一秒就过来将人抱去卧室。
一问他就说,“我已经忍到你写完了,我喜欢看你写字,很好看。”
介于这种情况,花瓷觉得还是找时间换一幅新的字上去为好。
“想换成什么?”
花瓷掷地有声道:“色令智昏。”
“好主意,那以后就算是光明正大了?”钟铭臣厚着脸皮说。
“光明正大你个头。”
车上除了司机没别人了,钟铭臣头昏的症状也好了,坐直身子,光上身就比花瓷高了一个半头。
到家休息,花瓷在厨房里捯饬,最后整出来一碗醒酒汤还像模像样的,钟铭臣像是喝糖水似的,一会儿就灌下去了。
风平浪静过了几天,洛希文手机上急吼吼地连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你动手了?】
【花振凡那边完了。】
【良思的事要不要趁现在爆出来。】
屋外打着春雷,清晨最是雨多的时候,整片天乌云覆盖,光看天色都看不出已经快七点了。
花瓷被手机的震动闹醒,接连着雷声滔天,将她的困意也驱逐出去了一大半。
花瓷:不是我,你那边查到了吗?
洛希文:现在还只是圈子里在传,但是等天亮,新闻应该就会出来了。
花瓷上网看了一下,只有一些小渠道新闻号在放消息,权威媒体应该真如洛希文所说,要等到天大亮之后再放出。
“被吵醒了?”钟铭臣一直枕在她劲下的手臂空了,翻身怀里没有重量,这才醒了。
“嗯,雷声有点大,还早,你再睡会儿。”
钟铭臣埋头在她腰上,暗示她晚点再起,花瓷应了他躺下。
思来想去,还是在有些抹黑地夜里问了钟铭臣:“花家出事了,你知道吗?”
钟铭臣睡眠质量一般,再想睡过去也没那么快,况且他现在对花瓷的声音尤为敏感,清醒着闭眼,声音沉闷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
花瓷只是想知道原因,她之前不找新元的麻烦就是怕钟铭臣这边会受影响,虽然良思出事难免也会有影响波及,但到时候全是花家担责,正好可以让钟铭臣借着这个机会将人踢出去。
现在新闻尚未有明确指示,花瓷心下不定。
“不想再看见花家的人了。”钟铭臣说。
花瓷再次察觉到,钟铭臣对被人束缚的厌恶感,他应该从来没有放下,只是在找一个更加合适的时机,将人彻底清理出去。
不想,钟铭臣又说:“你是我的,跟他们谁都没关系。”
花瓷手上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透亮的眸子似乎在漆黑之中寻找钟铭臣的轮廓,观察他的表情,继而紧紧埋进钟铭臣的身体里,“好。”
此时她不再觉得没着没落,仿佛心里的柔软被人藏了起来,格外珍视。
“别怕。”钟铭臣手覆在她耳朵上说。
站在老宅的时候,钟铭臣不知道怎么回答,但答案却在回来看见开了锁的门和安睡的小猫时,跃然纸上。
即便天平两端都会下沉,但总有人踩着另一端,给他平衡。
他不用关着她,她会拉着他。
钟铭臣连着工作了很长时间,这会让睡意还浓。花瓷看着他,翻过身拿手机给洛希文发了最后一条。
【良思的事先放着吧。】
第57章 坠楼
钟铭臣今天上午在家, 下午才去的公司,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急事,即便是有事, 在他身上也看不出来,之前面对大厦将倾的局面也能淡定自若、游刃有余。
更何况是面对一个花家了。
花瓷等他去上班, 打开电脑的时候,发现花家的事已经被铺满在了各大新闻频道和新闻网站上。
嘉亿将全面撤资与花氏有关的所有项目,其中重点合作的项目就是新元,因为是影视方面的, 所以连带着娱乐头版头条都是花氏,拍戏中途被告知资金不足,要被迫无限期停拍了。
不止如此, 嘉亿还针对每个项目中花氏产生的违反合同义务的东西做出了指明,嘉亿将不承担撤资后的任何负面影响。
其中最受关注的一项, 就是将注资资本进行私人用途, 并掩盖事实,缩减项目应有开支。
很多人直接就把这件事同之前花齐天借贷闹出的事联系在了一起,瞬时间,花氏成为了舆论中的弱势方。
花瓷看完这些就知道钟铭臣是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想跟花家合作,之所以等到现在, 就是想让花振凡主动交出最后的救命稻草,让他起死回生的项目得到嘉亿的投资,从而让自己掌握花家的生杀大权。
花振凡不是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人, 所以必须得等他把所有鸡蛋都放出来,再将各个篮子绑到一起,这样只要嘉亿这边一松手,全部项目都得完。
白水河滩是前车之鉴、新元项目是败于垂成, 剩下的细碎根本不足以支撑花振凡填补资金空缺,更何况现在来拿细碎的都寥寥无几了。
花振凡想要将自己与钟铭臣绑得一深再深,却没想到钟鸣很这样的人怎么会肯,操之过急就是现在这样,全数尽失。
......
花振凡作为当事人,昨天夜里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忙得焦头烂额,花齐天大晚上被他叫回家里。
“爸,怎么回事?”
“你不看新闻?成天忙忙叨叨在忙些什么?”
新闻头条上说的注资款挪为私用,就是拿去填补了花齐天的那笔亏空,钟铭臣对新元上心极少,这次却以这个为源头,一定有原因。
花齐天心里觉得不对,犹豫着要不要将花瓷的事和盘托出,思及今天的事使用自己做到打开了口子,他便愤懑,扭头往外走。
白柳依跟在后面拦不住,花振凡怒声道:“让他滚,看得我心烦。”
其实他现在也根本没有空管这个儿子,眼下当务之急是与刘墉取得联系,毕竟这说到底不是他一个人的项目。
连着打了几通电话,都不见有人接。
“怎么回事?”白柳依问。
“没人接。”
“这项目里不也有他吗?他就一点也不急?”
花振凡已经差不多才出来,刘墉这老小子是开始站队了,“他不过是钟家养的一条寄生虫,这种时候自然要顾好家里的粮仓,没种的东西罢了。”
“那现在可怎么办?”
“让我想想,别吵了!”
刘墉这边虽然也不痛快,但还是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若是此时还跟花家有牵扯,到最后赔的恐怕就不是这一个项目这么简单了,怕是公司和家都得折进去。
花齐天一股脑冲到嘉亿大楼楼下,这里人都精着,怎么会这个时候把花家的人放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