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总是盼着我破产?”钟铭臣发现这个问题。
花瓷挖着蛋糕,蹲坐在茶几和沙发的缝隙里,边吃边说,语气不善:“你们这种破不破产不都是一瞬间的事,越有钱的破产了以后下场没准还越惨,你大过年地跑回来,我能不怀疑你是被逐出家门了嘛。”
钟铭臣看她倒是想得多,虽然想得多,但就是没想过他破产了之后自己怎么办,方才还说着过年吃饺子挺合理。
钟铭臣故意逗她,“破产了拿你还债,一只猫能抵多少是多少。”
“抵呗,你要真破产欠债了,那钱我不也得帮忙还。”
“为什么?”
花瓷说得理所当然,看来是真考虑过这个问题,钟铭臣不懂她这个理所当然是哪儿来的。
花瓷咽下最后一口,拍了拍手上沾上的抹茶粉,起身坐到沙发上,义正严辞说:“我是你老婆啊。”
“总不能你有钱的时候,我拿你钱荒淫无度、花天酒地,你没钱了我带着我那好几墙的奢侈品改嫁吧?
所以我爸一直觉得没钱好,有钱的风险太大了,人呐就怕过得极端,太穷和太富都不好,一个生活压力大,一个精神压力大。”
就光她看见的,钟铭臣工作有事真是不要命,该通宵就通宵,紧接着第二天又要飞去外地出差,跟人合作给人担保,许诺分利,他就是头上的那个,但是好像没什么人能给他做保。
钟家和他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钟家是底气,但是掉下来的时候估计摔得比他更重,各个都是自身难保。
“怎么?你还想过改嫁的事儿?”
“随便想想,不过我还是放不下你这张脸,太好看了。”
钟铭臣搂着她的脖子,将人拉过来,“那就凑近点看。”
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了十几厘米的距离,彼此的气息缭绕,钟铭臣压着她的肩朝他贴近,在快要贴上的时候,花瓷出声问:
“你回来是想我了吧?”
钟铭臣垂眸看着她因说话而微启的唇,沉声“嗯”了一下,下一秒吻了上去。
电视剧的声音完美掩盖了两个人接触时候的暧昧声音。
钟铭臣有刻意放轻自己的力道,难得温柔地将花瓷圈在怀里,给她足够富裕的活动空间,就连手也仅仅在她后颈处抚摸没有施力。
旖旎的氛围逐渐失控后,钟铭臣忍得辛苦,花瓷溢出声音说了一句:“重一点。”
这几个字让钟铭臣有了一秒愣神,继而强势将人禁锢,唇齿蹂躏,只剩下手依旧是握着她的脖颈,不想让她呼吸困难。
结束这一场交流,钟铭臣头发都干得差不多了,反倒是花瓷看着整个人湿漉漉的,睫毛、碎发都是,脸看着更加楚楚。
“把之前欠的补上了。”
“算这么清楚?”
之前钟铭臣嫌弃她的猫嘴躲开了,说好身体恢复以后补的,花瓷也是被亲糊涂了,为了掩饰尴尬,想到就拿出来说了。
花瓷:“那你就当我随便一说。”
钟铭臣闷声在笑,最后没忍住笑得胸腔都在震,花瓷伸手要去锤他,还没碰到人,就又落到了钟铭臣的魔爪之下。
约莫过了两个点,厨师就把两个人的年夜饭备好了,离开的时候还代表餐厅赠送了一瓶陈年红酒,价值不菲,应该是他们老板的隐形走关系方式,钟铭臣这次收下了。
“睡前喝,助眠。”钟铭臣看见花瓷伸过来要倒酒的手,退开了几步。
花瓷努了努嘴,不情不愿地坐下,现在确实有比喝酒更重要的事,吃饭。
“过年要去看看你老师吗?”钟铭臣将酒放到了酒柜里,回身问。
“嗯?”花瓷刚夹了菜。
钟铭臣:“你不是一直顾念他,过年不去看看?”
花瓷之前是想去的,她虽然厨艺也不咋滴但至少能吃,钟铭臣回来的时候他就在厨房里捣鼓,想着去找爸妈一起吃点先。
上次去发现晚上墓园那块儿太黑了,还有点渗人,所以这次打算白天去,回来了正好钟铭臣约的厨师也该到了,她再在家里一个人吃。
算下来除夕这天也就这么过了,不算太空虚。
但是现在出了这些事,花瓷自然没想着再去墓园,一是时间来不及了,而二是钟铭臣在,她找不到开脱的借口。
没想到钟铭臣自己提了起来。
“你不是一直不信我们师徒情深吗?”
“有吗?”钟铭臣看着像是真的记不起来,亦或是他真觉得没有。
花瓷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既然能去肯定是要去的,而且有钟铭臣一起,她觉得心里有底。
“那吃完了去?”花瓷问。
钟铭臣点了点头,“所以别喝酒,容易晕。”
不让她喝就不让她喝呗,还绕这么一大圈,这人的心思呐。
这位主厨挺有名的,今天上门过来也是钟铭臣特意邀请的,还真是记住了花瓷的那句,“要吃贵的”。
不是光贵,也是真好吃,花瓷一个人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就交给了钟铭臣,但是菜式太多,两个人吃肯定吃不完。
“你不是买了保温盒,一起带去,花了钱找人做的,浪费我看着心疼。”钟铭臣说。
花瓷看他装着计较的样子,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轻飘飘说了一句:“死鸭子嘴硬。”
两个人赶在七点前到了墓地,钟铭臣等在下面,靠着车抽烟解乏,花瓷自己上去了。
钟铭臣不上来也好,她说话方便些。
之前一直以为自己不会踏进来的地方,上次过来是为了给花家、花振凡一个教训,现在是为了送人。
怕钟铭臣等得不耐烦,况且要说的上次也都说过了,花瓷最后朝爸妈小心指了指靠坐在劳斯莱斯车头的男人。
“他虽然看着凶,但是人挺好的,要是记住脸了,你们就在下面保佑他以后顺利点,其他就没事了,我得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钟铭臣见她从另一边绕下来,看了眼墓园里唯一暗了灯的两块墓碑。
花瓷下楼梯下太久,都麻了,走到底感觉脑袋都被颠傻了。
“走吧。”
“走。”钟铭臣替她开了车门,继而无声中颔了颔首。
以前除夕晚间鲜少有人出来,现在大多数人都懒得自己做饭,出来订年夜饭吃了,所以这会儿来来去去市中心这边还挺多人的,倒是热闹。
花瓷看着窗外,想起一件事儿来,“上次下雨淋湿的衣服,阿姨拿去洗了?”
那天的衣服里还藏着之前的照片,要是被洗了,那照片全废了,要是存储卡没坏,或许还能拿到店里去印新的。
今天看到爸妈的碑才想起来,上次原本是想印两张照片给贴上,挡一挡缺了一角的遗像的。
花振凡就算再做表面功夫,也不会到爸妈的墓碑前祭拜,所以不会发现。
“不知道。”钟铭臣说。
听到这里,花瓷还是默默松了口气的,至少钟铭臣没有看见照片。
还没回到家,中控台上边的显示器就已经弹出了数个未接电话。
看来老宅那边,钟玉清是挡不住了,老爷子已经知道了。
钟家的年夜饭一般都是八点开始,这会儿正是人刚到齐,准备开饭的时候,少了谁老爷子一眼就能知道。
下午钟老爷子起来问起钟铭臣的时候,钟玉清只道是公司有急事回去了。现在餐桌前,亲戚都来齐了,唯独缺了钟老爷子身边这一位。
“你打电话问问。”钟老爷子语气不是太好,让钟玉清去问。
边上往日关系甚远的三叔、大姨说:“这平时也就算了,年夜饭也不来,不大合适了吧?”
一年到头他们都见不上钟铭臣几回,插手不了嘉亿几个项目,老爷子又远在天边不管事,全让一个小辈压着他们做事,现在自然是煽风点火要紧。
剩下的人怕坏了和气,只说工作重要,晚点来也是成的。
这回,钟玉清电话都没打,直接说:“不用问了,他有点事儿,晚上赶不过来,让我们自己吃吧。”
“你早就知道是吧?”钟老爷子看出来了,这姐弟俩是串通好了的,一个打掩护,一个逃之夭夭。
钟玉清跟着钟老爷子到书房,刚合上门,老爷子手里的拐棍就敲得震天响,“我是管不了他,晚上饭都不吃了出去鬼混。”
“也不能说是鬼混,那......”
“是上次那人吧?”
钟玉清猜钟老爷子说的事上次花家门口来的那人,犹犹豫豫说:“我上哪儿知道去啊,他的事我管得着嘛。”
“你是他姐,你怎么管不着?”
“这要是按关系辈分来管就能管,他这会儿不就在这儿了嘛。”
钟玉清表面看着懂事、顺应老人心意,实则姐弟两个都是犟种,一脉相承,要不当初也不会瞒着家里考了警校,因为毕业后家里阻挠没入行,一气之下两年都没回家,再回来的时候就是跟刘墉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