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精力彻底没了,她根本就维持不了人形。
“勉强,回去先垫一垫。”
“出来了,为什么电话里不说?”钟铭臣问。
花瓷:“你来花家吃饭也没跟我说。”
“怕你触景伤情。”
花瓷从他怀里微微抬头问:“什么触景伤情。”
“你不是很想念良思?”
原来是说这个。
“放心,很快就能回去了。”钟铭臣说得小声,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现在的良思,回了不如不回,再等等吧。
钟铭臣手机虽然已经静音了,但是屏幕一直亮起,在光线昏暗的车里格外刺眼。
“太亮了睡不着,关机。”花瓷微眯着眼睛,语调像是将睡未睡,被吵得烦躁的梦话。
“知道了,祖宗。”
钟铭臣看着手机上一连串的未接电话,还有钟玉清让他处理完赶紧认错的通知,最后一个没回,手指长按息屏键没松,关机了。
车子在明楼停稳。
“你回去吧。”钟铭臣说。
司机回头转交钥匙的时候,看到后座位上,小姐的高跟鞋已经脱掉,赤脚踩在钟铭臣的皮鞋上,整个人被男人的长臂挡住,侧身伏在他胸口。
在被钟铭臣注意到他眼神前,司机及时收回,麻溜地下班了。
......
另一边花家,好好一场私宴不欢而散,等人走光了,花振凡抬手一扫,将桌子上还来不及收拾的碗筷摔到了地上,发出清脆响亮的碎碗声。
“老爷,拿东西出什么气啊。”白柳依从客厅过来,检查花振凡手上有没有划伤。
花振凡甩开,不用再陪笑,脸色怒红说:“说到底他钟铭臣算个什么东西,目无尊长,不顾两家关系,就敢这么狂狼,闹到花家门楣,给我们难堪!”
“你先消消气,我们现在跟钟家闹起来可没有好处。”
花振凡拿起手边的水边,猛灌了一口,顺了顺气说:“气死我了。”
他扯着边上的人吩咐道:“你去查查,那个女的什么来历,要是小角色,就让她先吃个教训,动不了钟铭臣,我还动不了她嘛。”
“是”,白柳依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儿子的事可怎么办,钟铭臣他见死不救。”
“再找找关系吧,实在不行,就让那小子长长教训,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冤家对头。”
“这怎么能行,那里面环境他能受得了嘛”,白柳依这下急得不行,眼看着儿子就要进去蹲局子了,也不忌讳说:“之前花瓷那事咱不是找过警察那边打点了吗,要不再......”
“你能想到的我想不到吗?这次不一样,人家敢借你高利贷,就说明不是一般人,一般的关系搞不定的。”
“那字画的事儿你提了吗?先前我见你个钟铭臣在门里单聊脸色不大好,是怎么了?”
白柳依当时忙着招呼众人到客厅去,只粗粗看了一眼,没来得及问。
说起这事儿,花振凡倒是有些担心,将方才两人的对话同白柳依一五一十地说了。
白柳依当下就联想到了墓园的事儿,说:“万一是真的呢?之前钟铭臣就迁坟的事儿不就给你打了岔,估计也不是平白无故。”
“那是他钟铭臣怕事情传出去,没传好,坏了他名声,耽误了项目。这话多半就是吓唬人,生前没见过,死后更不用担心了。”
花振凡这么一说,白柳依才稍稍定下了心。转念想起儿子的事,又是愁眉不展。
......
晚上那顿饭还是没出去吃,花瓷把自己丢进钟铭臣放好水的浴缸,泡完澡出来,躺到床上没多久就缩回成了一个猫球。
钟铭臣进来的时候,她已经说不了话了,眼睛睁开看眼前也是糊的,最后扛不住彻底睡过去了。
餐厅里的人给钟铭臣打了电话,却被告知预订取消,直接按照人均消费扣钱就行了。
钟铭臣看着床上敞开肚皮睡觉的猫,没有办法,只想到明天醒了,估计又要闹着说他耍赖食言了。
卧室沙发上三花换下来的衣服,口袋里的照片还原封不动地放着,她应该庆幸钟铭臣不会自己动手收拾。
原本以为睡一觉就该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第二天却仍然不见好,猫是活蹦乱跳的了,但是怎么都出不来人形,连饭都不吃了,只盯着罐头。
三花也郁闷,按理来说就算再怎么精力耗尽,短暂变回人形吃个饭也是可以的,但她就是怎么积攒都回不去。
“喵~喵~喵~”
三花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几个房间按个进了个遍,一边叫着一边找人。
最后叫开了大门,钟铭臣身边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进来。
“就是这只,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医生过来就打了一束光照在她脸上,左右摆弄了好久,说:“我看没什么问题,您要是不放心最好还是带她去一趟医院。”
“一般胃口还可以的猫,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您不必太担心。”
钟铭臣今天下午还要送钟老爷子回山上,所以不会呆在家里,他蹲下身子将猫抓了起来。
三花被他吓得爪子蜷缩,咧着嘴哈气。
“下午带你一起去?”钟铭臣说。
“喵~(随便)”
反正做猫也不用她自己走路,去哪儿都行。这破烂身体不会真熬到头,回不去了吧。
三花两只短腿抱着钟铭臣的脖子,外头在他肩上,叹着气。
钟铭臣顺了顺她背上的毛,“别唉声叹气了,回来带你去医院检查。”
“喵~(你真是我亲老公)”
三花的猫嘴说着就要往钟铭臣嘴上凑,结果被人一下子躲开了,还警告说:“先欠着吧。”
这人居然嫌弃她的猫嘴?!
第44章 “你知道,对吧?”……
这下, 刚刚还撅着的嘴瞬间放下了,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嘶叫一声,钟铭臣听不懂, 但已经能轻松从三花的神色分辨出她想骂什么。
“欠着,等你什么时候能变回来了再说。”钟铭臣揉了揉她的背。
三花拳头大小的脑袋枕在钟铭臣的肩上, 漂亮如洋娃娃的脸蛋此时也布上了无奈。
整个猫身除了脑袋和背是干净的,其余都是泥点子,脚踩在钟铭臣衬衣上,毫不留情, 倒是尾巴还在钟铭臣抱着她的手手背上左右拂过。
猫咪在用尾巴安慰人。
钟铭臣脸贴着她的头,有意无意地磨蹭,因为靠得近, 三花几乎能听到他叹息。
第二天一早,钟铭臣驱车到钟玉清家楼下, 打了个电话给家里。
“手机终于接得了电话了?”钟玉清阴阳怪气来了一句, 一听就知道老爷子没在她边上。
钟铭臣说:“没电了。”
“一晚上不充?”
“忘了。”
钟玉清显然不信,对他的敷衍感觉无语,“嘁,我给你去喊人,老爷子今天要上山拿点东西, 你送他上去晚上早些时候回来吃饭。路上说话注意点啊,昨天人没被你气个半死。”
“知道了。”
钟老爷子过了十多分钟下来,钟玉清陪着他一起过来的, 边上的钟窈舍不得太姥爷也跟着一起下来。
钟窈瞅见钟铭臣的车,下意识地往里探头,就看见后座上一只三花猫。
“三花!”钟窈拍了拍窗,想要钟铭臣把窗玻璃再打低一点。
结果钟铭臣说:“有点礼貌, 睡觉呢。”
“小舅,你不要脸,这是我的猫。”
之前她让妈妈给小舅打电话,这人居然真的不打算还她猫了,那可是她给西西订了娃娃亲的猫咪,居然就这么被截胡了。
车门车窗都是紧闭的,三花听不见,情绪不能说是稳定,只能说是一潭死水,她现在是吃了就睡,睡了就吃,没什么事想做,也没什么事要做,整个猫身在座位上瘫成一个笔直的猫条。
钟铭臣懒得理她,怕吵着猫,昨天那一晚上他自己都没敢碰,躺到这会儿还睡着。
钟玉清出门听到钟窈同钟铭臣说话,教训道:“怎么跟小舅说话呢,没点礼貌。”
“太姥爷,要不我跟您一块儿去吧,上头空气好。”钟窈一脸委屈,挽过老爷子的手臂要求随行。
钟老爷子自然是乐意她跟着,但是看了眼钟玉清还是说,“等过完年让你妈带你上去住两天,今天太赶了,晚饭前就回来,你一会儿该晕车了。”
“那......好吧。”钟窈放开扒着车窗的手,到后面去拉开车门,让太姥爷进车里去了。
“路上小心点。”钟玉清说。
钟铭臣点了点头。
钟老爷子一直到车子驶出小区前都没开口说话,他能忍,钟铭臣这个本来就不爱跟人闲聊的人自然是更能忍了,停在路口等红绿灯的功夫,手上的火机开开合合弄出动静,后来又嫌弃动静太大,就收起来了。
“你要玩儿到什么时候?”钟老爷子先问了。
“原来这几年您觉得我在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