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铭臣眼里怒火中烧,看着面前被打湿了大半个身子的人,回道:“不用。”
继而两步跨作一步,直接将还在门口地毯上蹭鞋底水的花瓷拽了进来。
“去干嘛了?”钟铭臣放手把人晾在原地,收着气问。
“吃多了无聊,想出去走走。”
花瓷也没管身上擦没擦干,就这么有问必答,没什么情绪。
要是在平时,早就急得要钟铭臣给她找毛巾了,就算是猫,也已经开始不停给自己舔毛,冲钟铭臣发脾气,让他帮她洗澡了。
钟铭臣:“在家无聊,出门也无聊,非得一个人跑才有聊是吗?”
花瓷没说话了。
“跑出去伞也不知道带,就这么淋着?”
“我躲了,雨下得太快了,没来得及。”
她要是不躲,现在估计地上都开始淌水了。
“我看你是真把自己当流浪猫了,打湿了照样跑。”
“你不一直把我当流浪猫嘛。”花瓷有些有气无力,像是在称述事实。
花瓷转身要去浴室把自己身上这一身湿衣服换下来,再回猫窝里好好睡一觉。
“我要是把你当流浪猫,现在就可以把你送回去,继续让你一天一个猫罐头对付着过。”钟铭臣从身后钳住她冰凉的手腕说。
花瓷有了反应,喃喃道:“我不想回去。”
“那就听点话。”
“不想回家。”花瓷的声音渐渐有点哑,不知道是被雨打得感了冒,还是真的委屈。
不管哪个都够钟铭臣烦躁的了,他反手抓住花瓷的肩说:“没人让你回去,就在这儿。”
她那个家一个多月前就被钟铭臣退租了,现在回去估计早就换了租客和门锁了。
花瓷一下子没忍住,整个人扑到钟铭臣怀里,湿漉漉的身体贴着他干燥温热的胸口,西装衬衫被打湿了大片,因为颜色黑看不出来,但是钟铭臣是实实在在感觉到了晚间雨的凉意。
“好了好了,自己去洗,还是我带你去宠物店洗?”
“宠物店。”她现在只想当一个走路都要人抱的废物小猫。
钟铭臣看她哭得很起劲,要洗澡了就说自己没劲了,笑骂了一句:“花点钱舒服了?”
一人一猫就这么又出门,大雨夜里车子在高架桥上疾驰,雨水哗啦啦搭在挡风玻璃上,打在车窗上,唯独落不到花瓷身上。
花瓷洗完澡在车上换了形态,似乎感觉呼吸更顺畅一些。
窗外时不时闪过广告大屏,在灯火阑珊的市区中间,这几天沸沸扬扬快过去,最后一块花家的新闻还没被下。
花瓷远远望着,过了好几秒车子才驶到看不见它的地方。
花家,还算家吗?她一直想回去的地方其实根本没人在等她,从前也知道,但现在似乎比之前更糟。
“我进去吃饭的时候,看见花总找你了。”
钟铭臣原以为她还不愿意说话,听到这里,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些,“嗯”了一声。
“我......老师的那块墓地......不能迁。”,花瓷手指掐着虎口,说话间身上的刚洗完澡的暖气似乎又散尽了。
这次若是钟铭臣不给花家好脸色,那就是逼着他们迁坟,再广而告之;若是给了好脸色,那之前做的事就全是无用功了,花振凡理所当然踩着她的死上钟家的船。
所以花瓷这话,在钟铭臣的角度来看,无疑是让他接受花家这次的“好意”。
花瓷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接受钟铭臣的质问。
然而这次,钟铭臣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
花振凡因为这次跟钟铭臣谈得很顺利,虽然失了白水河滩,但是有刘庸,之后想要探点口风不会太难。
这段时间也一直没出什么岔子,应该不用太过防备。
外界现在对花家退出河滩项目的原因猜测开始发酵,其中占大头的认为是因为花瓷去世。
钟氏集团内部。
“我们建议跟花氏共同出席下个月的资本会,打破钟花不合导致花家退资的谣言,保证项目能重新启动。”
“这样一来,咱们之前撇开花家做的动作岂不是都白费了,花家迟早再蹬鼻子上脸,就像当初河滩项目想要更大占股一样。”
“那你说怎么办。”
“既然他他们能让丑闻发酵,那我们就让丑闻变成美谈,正如当初钟总所说的,将花三的死归结为美,说不定能打出出其不意的效果。”
“这......”
偌大的会议室里,两方争执不休,河滩项目不能再拖,开工在即。
一番争执之后,重新回归沉默,大家都在等上面的人做决策。
钟铭臣合上笔盖说:“新的投资人已经有了,准备下个月的资本会吧。”
两拨人两两相望,似乎没想到外界谣传的备选真的存在,最后答道:“是。”
资本会是北江红人圈半年一次的晚宴,下半年的定在九月末到十月初,避开了各家年底忙碌的时间。
之前钟铭臣这边传言不会出席,就让大家猜疑四起,不少人因此说这次的资本会看头不大。
现在钟花两家在舆论声杂的时候一同出席,无疑是一个重磅。
钟铭臣回到家,就看见三花坐在猫碗前发呆,看到主人回来了没有迎接,反倒慢一步走过去,示意自己要吃罐头,太高了够不到。
“都养了几天了,还变不回来?”
下雨那天洗完澡,回家三花一直蔫蔫的,睡觉要钟铭臣来抱,吃饭要钟铭臣来叫,梳毛要钟铭臣来动,简直就是一个活祖宗。
钟铭臣也不跟她计较,私以为是精力不好这些都做不了,其实只要不是残废,这些生活应该都能自理,他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罐头。”钟铭臣开了一个放到脚边。
三花扭头躺倒,肚子瘪瘪的,先亮出来给钟铭臣示个好。
“今天又精神了?”
“喵~(还可以)”
钟铭臣顺毛的手用力挠了她一下,吓得她四只猫爪乱踢挣扎着要翻面站起来,结果被人按着不让起。
“肚子上还没梳好。”
三花抱着他的手舔了几下,对他尽职尽责的样子做了表扬。
因为多了资本会的事,事情安排被打乱要重新调整,所以很多工作都提前了。
这会儿钟铭臣正在书房加班,花瓷开门进来,穿着一件花边吊带睡裙,看样子是刚洗完澡。
好几天没洗了,花瓷觉得全身都痒痒,实在忍不了了。
“终于舍得变回来了?”钟铭臣敲笔电的手停下,抬头看了眼门口的人,招了招手说,“过来。”
花瓷手里拿着刚刚掉下来的玉石项圈,放到桌上后,很自然地坐到了钟铭臣腿上。
颇有她平时放在嘴上说的情人模样,只不过经验不足,坐得位置有些过头,被钟铭臣抱着挪了挪位置才好。
“你最近好忙,我变回来也是浪费。”
“今天我不忙?”钟铭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电脑上做到一半的工作说。
花瓷假装不经意地看了两眼,是一个方案,匆匆两眼只看到了她最眼熟了花字,再加上今天在新闻上看到的钟铭臣打算出席资本会的新闻,心里大概有点底。
但她可不认为这人真打算跟花家化干戈为玉帛,别人不知道,她在他床上睡了这么几个月,怎么可能不了解这人睚眦必报的性格。
原本还担心钟铭臣把自己家害破产了,现在她倒是有点担心钟铭臣下手太轻了,这次资本会怕又是权宜之计,她虽然知道但还是等不及。
“好看吗?给你也安排个班上?”钟铭臣手动将她的脸掰过来。
花瓷手圈着钟铭臣的脖子,“上班好累,我怕我没时间陪你呀。”
“你倒是会说话,没钱了?”
花瓷切了一声,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想给就直说。”
这话说完,钟铭臣还真给她划了一笔到之前给她的那张卡上。
“够了?”
花瓷看着金额,现在心情别提多美了,“暂时够了,我看新闻上说你下个月要去参加资本会?”
花瓷之前说她家里原本也从商,所以了解这些,也不奇怪。
“嗯,得去一趟。”
资本会每年在郊外的海边度假区举行,一般要个三天两夜,钟铭臣以为花瓷是担心自己没时间陪她。
“不开心了?”钟铭臣掐了她脸颊最近消下去不少的肉,仿佛很享受她的反应。
花瓷自然不会跟去参加,因为北江圈子里就算你再没存在感,也可能会有人认得出你的样子,为了不惹麻烦肯定是不能出面的。
“没有,反正你肯定得去。”
钟铭臣观察她说:“你要是怕无聊,就一起,去了也就是多张嘴吃饭,没人会介意。”
其实介意也没用,钟铭臣从来不听,哪怕是搬出钟老爷子他也就是笑笑,老头子那边他是先斩后奏习惯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