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不说了,光听钟窈以前念叨的,三花就知道她小舅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这种人怎么能养猫呢?这都不是让她在宝马上哭,这是要让她在宝马上饿死吧。
这片地方她很少来,猫身小巧钻哪儿都能过,然后就好死不死进了一个死胡同,结局自然是被轻易地抓回了猫箱。
钟窈拉好拉链,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说:“你是不是应激了?别怕,等过几个月我中考完就接你回家,到时候你跟西西一起,也不用再流浪了。”
西西就是钟窈家养的那只英短,发现三花就是因为那段时间西西总是蹲在窗户前,一蹲就是一下午。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是家附近来了一只流浪的三花猫,周围不少猫都偷看她,西西就是其中一只。
从那之后,钟窈就开始投喂三花,本来是打算领养到家里的,但是前段时间在学校惹的事太多了,爸妈肯定不同意,所以只能用少有的零花钱养在外头。
没想到的是,这个三花猫比布偶还难养,平价猫粮不吃,便宜猫砂不用,破布猫窝不睡,宁可流浪不吃不喝。
现在钟窈卡被停了,根本养不起她,为了不让西西相中的“媳妇”跑了,只能把猫送给别人先养着。
至于为什么送到小舅那,其实一半是为了磨练磨练三花,让她知道什么叫苦日子,这样以后还能改掉挑剔的毛病。
......
“你说什么?”钟铭臣问。
“帮我养猫。”钟窈说。
三花:“喵(我拒绝)!”
此时被她装在猫箱里提了一路才放下的三花猫,凄厉地叫了一声,两只猫爪拼命地去抠猫箱的拉链,要蹦出去,后腿一个没站稳直接坐了个屁股蹲儿,她又赶紧扭头去看屁股,想舔舔不到,只能用尾巴蹭蹭屁股,自我安慰。
钟窈已经热得满头大汗了,试图撒娇说:“小舅......”
“你还有机会改口拿钱。”她忘了,钟铭臣最不吃软。
“爸妈不让我问你要钱。”钟窈说,起码这段时间不让。
“那就听话。”
钟铭臣挂了电话,看车窗外的景,估摸着应该还有十分钟就能到了,他一路上也没有休息好,在机场为了掩人耳目离开,特意换了一辆低调点的商务车,再加上路上事务不断,虽然总助代为处理,但是他睡得不沉,一直都有听见。
这几天几乎都是连轴转,回去总算能闭眼小憩一会儿了。
......
钟铭臣到家一开灯,原本四下寂静,突然从角落发出一声闷闷的猫叫声,低头一看,一个紫色猫箱里装了一只几个月大的小奶猫。
钟铭臣放下行李,瞥了一眼,给钟窈拨了电话过去,语气是警告。
“我再说一次,把你的猫拎回去。”
钟窈梗着脖子,硬着头皮,“说好了的,我帮你应付太姥爷,你帮我个忙,你事儿办成了不能到我这儿就反悔吧。”
还昧着良心又说:“这是野猫,生命力顽强,特别好养,给什么都吃,见人就躲,肯定不会打扰你工作的,你之前多少次相亲都是我在太姥爷那儿给你说黄的,你不会忘了吧?”
后面的倒是真话,钟窈没少在钟老爷子面前挑那些世家的毛病,硬是帮钟铭臣说黄了好几次相亲的事,为此钟铭臣给了她不少好处。
这次花家的事,要不是钟窈,估计老爷子是要下山去的,那今天他就更不好甩手了。
电话里的人一个劲儿地闹,弄得钟铭臣耳朵疼,头也疼,紧绷许久的神经跳得厉害,最后懒得跟她掰扯,不耐烦地问:“多久?”
“什么多久?哦,你说猫啊,也就一个月......两个......三个......”
“你再数下去,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猫丢猫舍去打黑工?”
三花:【这叫人好?这简直就是人渣!居然想把我送去接客,还是不要钱的那种!】
钟窈一咬牙说:“三个月,就三个月,中考考完我就让我去接她。”
钟铭臣等她考虑清楚,掀开猫箱盖子,往里探了一眼,蹲坐成一团猫球,突然动了,仰面转着两颗猫眼。
“你这猫叫什么?”一直在闹。
钟窈知道这是同意了,笑咧了嘴说:“我都叫她三花。”
三花?听着跟花三似的,这名字可不太吉利,不过也就养几个月,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钟铭臣摁掉电话,把手机随手甩到了沙发上,也没管她,就打算去冲个澡。
身后猫箱里自己却又闹出了动静。
“喵——喵(先把我安顿好哇)!”
钟铭臣转了一个上身过来,原本就高,宽肩窄腰这角度看着比例更过分了。
当然,没有他说的话过分。
“老实呆着,臭死了,洗干净了再放你出来。”钟铭臣嫌弃地看着她说。
三花被浇了一头冷水,心里骂道:我靠!你说谁臭呢?!
她迟疑了半刻,抬起四条毛茸茸的短腿,挨个闻了个遍,没味儿啊。
这人狗鼻子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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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好养活”
三花虽然已经四个月大,但是比起别的同龄猫还是要小一些,营养不良加上精神与身体不匹配导致的消耗过快,影响了个头发育,再加上她还是个矮脚猫,个头上本就不占优势。
偌大的猫箱里,如果不是三花站起来拼命往上够,直接就沉底了,从透明板往里看,像是个空箱,现在好歹留了个半个猫头,立着耳朵,猫眼提溜转。
钟窈大概是怕钟铭臣给她丢出去,特意把猫箱放到了最里面,就靠着落地窗,望出去一座座插入云霄的大厦林立,底下是平澜江,往前倒三四十年,这江也是最繁华的地带,迄今为止最大的渔港码头就是从这里兴起的。
她以前虽然不住这儿,但是经常来这儿逛街。
北江的天气说变就变,现在外面天阴得很,连带着家里这原本的黑白蓝色调更暗了,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睡觉了。
三花在箱子里呆了半天,实在是站不住了,窝到了箱子底下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远处才响起开门关门的声音。再醒来,落地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除了辉煌一片的江景,就只有她被关在猫箱里的倒影。
整个箱子被人从外头敲了两下,震得她脑子都晕了,睡到一半起来,两只猫爪扣着透明塑料板的缝隙,探头探脑去看。
外面的人半眯着眼睛,蹲下身子,身上换下了纯黑正装,套上了简单的黑T长裤,看见她露头,直接隔着塑料板又重重敲了一下,吓得三花摔了个人仰马翻。
这个爆栗子但凡真砸在她头上,猫头当场脑震荡都有可能。
“还在?跑了就省得去洗澡了。”
三花:你想让我跑,你倒是把猫箱拉链拉开啊!
她尾巴扫着屁股,嘴上忙着舔毛,刚睡醒乱糟糟的,浑身不舒服。
沧海路这边的建筑设计,算是北江市一个名梗,整个市区房价、待遇,最高最好的楼盘和声名远扬的老街比肩而邻,用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一脚天堂,一脚人间炼狱。
说好听点是古今结合,然而很多人工作到退休也无法越过那条代表着贫富差距的三八线——沧海路,左看是富丽堂皇,右看是炊烟袅袅,现代感科技大楼和古街矮社都有。
老街那边的店铺、生活设施相对都比较有烟火气,也比较齐全,店铺的主人绝大多数都是土生土长的北江人,极高的店铺租金就是他们的生活来源之一。
而沧海路往左,以“明楼”为代表的高档住宅区,是一个为富人在繁华地带打造的“避世”桃源,格调颇高。
三花勉强看清大门口的牌子,心想,这家居然真是个有钱人?还是住明楼的有钱人。钟窈带她过来的时候她都没站起来看,现在生怕被卖了,一路上都看得仔细。
看车的人将车停在了地上车库,双手交上钥匙,“钟总,张助说联系不上您,让我代为转告,许总说他去荷兰出差在feadship定制的游艇前几天到了,想到岛上看看,让您放个行。”
这时候说的岛多半就是他几个月前买的圣尼岛,那边靠近公海,进退自由,要玩儿些什么也方便,只不过岛上还在施工,所以暂时封锁了。
“许奇观?”
“是。”
“叫张醇给他批吧。”钟铭臣看了眼手表时间,回趟公司折腾。
时针转到七,钟铭臣手腕一动折出一道反光,破坏了原本清晰的盘面,他在表盘上一摸,发现是划痕,没多想,摘了递给小厮,说:“放公司吧。”
小厮知道,私人物品放在公司,多半就是以后不会再用了。
三花对这种东西格外敏感,看着那被摘下的手表,仔细辨认了一下,江诗丹顿?!
就钟铭臣刚刚丢手表的样子,她还以为是什么千把块的电话手表呢。
果然,在宝马上饿不饿得死不知道,但是在明楼里肯定饿不死,毕竟这种人应该走两步都掉钱,她能捡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