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先和许三娘闹
别扭的妇人和其他几位女子站在一起,高声道:“她的意思是,是不是你拐走了巧娘,带着她和别人私会去了,尤其是你那不见首尾的哥哥,还不赶紧把门打开,给她瞧瞧,好洗脱嫌疑。”
妇人一番话说的直白又难听,许三娘恨恨的瞧过去,若是眼神能化作针线,怕是已经将她的嘴封起来了。
她厉声道:“你胡说什么昏话呢!”
妇人不服气的反驳:“若非这个原因,你干嘛如此纠缠人家时姑娘,她只是和你闺女顺道出去而已,瞧你凶的,好像人家做了什么坏事。不就是因为今天她家大门紧锁,又刚好巧娘也没回来吗,当谁不知道是的。”
她们早就摸清楚了这户新来的人家的作息,往日时媱出门从来不锁门,请来帮工的杜阿婆又只负责采买,不看家,足以证明往日屋舍里面有人。
而偏偏今日,时媱锁了门。
许三娘反驳:“我只是担忧巧娘,她和巧娘一同出去,我还不能问问了?”
“能问能问,当然能问。”妇人阴阳怪气,“可别人家哥哥回来了,你家巧娘却跟常丫头一样,一去不回,不知生死。”
这话直愣愣的插进了许三娘心中,将她最怕的事情剖开在众人面前。
她一下子就发了疯,冲了过去,和那妇人撕扯在一起。
场面登时就混乱了起来,撒泼叫嚷,怒斥撕扯,怎么解气怎么来。
时媱有心想要上前劝架,直接被程思嘉扯了回来,她皱着眉摇摇头,面有不快。
直到一个学子打扮的人风尘仆仆的站在巷口处,有眼尖的邻居立刻大声喊:“是二郎,二郎回来了。许邵阳快来,你娘和人打起来了。”
刚从云鹿书院赶回来的许邵阳慌了神儿,提起衣摆就往人最多的地方跑,好不容易挤进去,又被许三娘推了出来。
“你别管,我今日非得打死这个多嘴的贱妇。”许三娘发了狠,“叫你咒我家巧娘,叫你嘴上没个把门的,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直到最后,她和那妇人两败俱伤的倒在地上,才算了事。许三娘脱力的箕踞在地上,抓着上前搀扶她的儿子,满脸泪水:“二郎啊,巧娘她不见了,不见了。”
许邵阳倒没有她母亲那般六神无主,安抚的说:“或许是姐姐见到了无家可归的小猫,耽搁了些许时间,你知道的,她最心善。”
“不是,不是。”许三娘有些语无伦次,“儿啊,我……我好像看见巧娘她,她……”
“她怎么了?”许邵阳馋起母亲,耐心地问。
可这次,无论他如何问,许三娘都不再开口了,仿若闭死的河蚌,怎么撬都撬不开。
就在许邵阳和邻居道歉,将许母快要搀进家门的时候,程思嘉开了口。
“就这么走了可不行,诽谤构陷他人,可是要挨板子的,你和那妇人若是不说清楚,明日有人告到官府,说我们诱拐女子可就不好了。”
许母整个人颤抖起来,许邵阳心疼极了,略微有些不高兴的看过去。
待看清楚后,他掩下面上的不满,回答:“原来是镇妖司的司捕,我不太明白大人您的意思,我母亲惊惧交加,若是说了什么惹您不快的话,还请您大人有大量。”
听许邵阳说出女子的身份,周围普通百姓大惊,没想到时姑娘的友人竟然是这般身份。他们还从未见过伏察,自然也识不得她的衣物配饰。
程思嘉眯起了眼睛:“我若是不呢,你可知道你母亲和她……刚才话里话外构陷的是何人?”
许邵阳眉头紧锁,根本不知道来龙去脉的他心乱如麻。瞧瞧同样怕的不行,强撑的的妇人,道:“我相信街坊邻居的人品,不会干出无故告官的行径,更何况,巧娘是我阿姊,如果我和母亲不去,其他人也没这个权利,还请大人放心。”
他加重语气,看向还在瞧热闹的邻人:“各位乡亲,是这个道理吧。天色不早了,该回家了。”
周围的人见他往日温和的面庞罩上了冷霜,嘴唇抿起,仿佛变了一个人,不由得附和,慢慢离去。
程思嘉这才微微颔首,示意时媱去开门,回家。
关上门前,她看向许三娘:“还请这位伯母,与你儿子实话实说,早日报官,查清楚真相,不要随意攀咬,惹人不快。”
第41章 秘密
推开家门,死寂的寒意扑面而来,全无往日归来时的温馨热闹。许邵阳四处看了看,将满身狼狈,神色恍惚的母亲扶到床榻边,自己去燃碳。
摸着散发凉意的床褥,许三娘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环视往日熟悉的环境,泪水瞬间蓄满眼眶,汩汩的涌出,颤抖不已。
刚好转身的许邵阳握着火折子的手一紧,他嘴唇抿起,举着蜡烛,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然后拉过竹凳,坐在母亲面前。
“娘,您和儿子说实话,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阿姊呢,阿姊去哪里了,为什么没有归家,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许三娘张了张口,眼中闪过悔意,断断续续的说着:“今日午后,巧娘与隔壁新搬来的时姑娘一同外出,你阿姊她绣了许多的手帕拿去绣坊卖,补贴家用。我想着她就要嫁人了,便嘱咐她早点儿归来,可我左等右等,等到了申时两刻,也不见她的身影。”
“然后呢,你便追上去了?”许邵阳了解母亲的秉性,自阿姊和那张家定亲后,她就看阿姊看得很紧。
“是。”许三娘沙哑着声音回答,“我去绣坊找巧娘,绣坊的人却说根本没见到她来过。我便以为,她和时姑娘去哪里玩儿了。找不见人,我也只能回家来,可我好像看到……好像看到……”
她踟躇不言,许邵阳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良久后许三娘道:“在绣坊不远处歇息的时候,我看见后巷中,一个女子头戴帷幕,被两个男子搀着上了马车。那衣裙,和巧娘今日穿的一模一样。可我没在意,没在意啊!”
呜呜咽咽的哭声从她嘴中溢出,那时候,她只觉得那衣裙的料子简单、常见,寻常女子都会穿,即便是撞裳也没什么特殊的。
直到落日西垂,久久等不来人的她慌了神。把希望全然寄托在了时媱身上,希望她带着女儿回来,这才有了那番突兀的质问。
突然,许三娘上前抓住许邵阳的手腕:“你说,你阿姊是不是回老家,去找那个穷小子了,她会不会是和他私奔了。我知道的,她不想嫁给张家小子,她一直惦念着那个猎户。”
私奔也好,离家出走也好,什么都好,就是不要被人拐了去,不要像常家丫头那般生死不知。
“娘!”许邵阳重重的叫了她一声,提醒她慎言,接着拉回正题,“你确定你看到的,是阿姊,而不是别人吗?”
许三娘瑟缩的撑在床柱边上,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我觉得那就是巧儿。”
那个感觉,叫她愈想愈怕。
许邵阳眉头紧皱,来回踱步。许三娘看着自己儿子,惶惶不安:“要报官吗?官府会管吗……”
“当然要报官。”许邵阳立刻回答,至于官府会不会管,他心里没底。
常娘子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常家父母几天前报了官,差役不是没去找过,但根本没有任何消息,甚至连尸体都没找到。
渐渐地,官府的人也不管了,无非是觉得这女子和人私奔了,根本不是被人拐卖,不值当去找,浪费时间。
但如果阿姊的事,和常娘子的事是类似的,是不是也能激起官府查案的可能?那样阿姊也能尽早被找回。
可随即,他看着母亲戚戚然的面容,想起往日的强势与逼迫,决定找
人去先问问那个猎户的情况,打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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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宅邸内,担忧不已的时媱也问出了和许三娘差不多的问题。
她看着程思嘉,问:“你说,许伯母和她儿子,真的会去报官吗?许巧儿不会真的是被人拐走了吧,这青天白日的,真叫人害怕。”
“会。”程思嘉道,“看她那样子还是在意这个女儿的,若不在意,根本不会哭天抢地的与人打骂,还拿你当消解愧疚感的器皿了。”
她轻哼一声,虽对许三娘的行为感到不耻,但并未否决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真情所在。
时媱深表认同,叹气道:“巧娘人还挺好的,希望她平安无事,早知道今日我就叫她陪着我一起了,两个人作伴,估计也不会发生这件事。”
“世事难料,你别放在心上,也不一定是被拐走。”程思嘉宽慰,接着说,“不说他们了,你呢,你和指挥使最近过得怎么样,住在这儿可还适应。”
房子是她和魏明泽按照祁晟的要求选的,位置虽偏了些,但胜在安静,而且周围人的身份都很干净。
“挺好的。”时媱抱怨,“就是太无趣了,你们也在州府,不能搬过来一起住吗?”
程思嘉撇撇嘴,耸肩道:“我还没活腻到和顶头上司一起住,怕吓出个好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