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有晴起身走到他身边,把他抱起来,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我们会过得更好。”
这一触碰仿佛打破了某种屏障。那份小大人的外壳终于出现裂痕,他像寻常孩子一样在母亲怀中嚎啕大哭。
文有晴将他紧紧搂入怀中,感觉到儿子最初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这个拥抱迟来了五年,但终于还是来了。
午膳氛围轻松了许多,两人话多了许多。等沈来惜打了一个哈欠时,文有晴要把他带到偏院去睡觉。
走到庭院时,沈来惜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牵住了文有晴的手。这只小手已经不再是她记忆中的胖乎乎模样,但温暖依旧。
“娘,我们明天还一起吃午膳吗?”沈来惜仰头看着她,眼中闪烁着孩童特有的光彩。
文有晴停下脚步,蹲下身与他平视:“今天晚膳也要一起吃啊,等夏天我们还可以在雨天踩水坑……你想什么时候来找我,就什么时候来。”
她轻轻抚摸儿子的脸颊,这一次,沈来惜没有退缩,反而像只小猫般蹭了蹭她的手掌,旋即
欢天喜地地去睡觉了。
目送着小人离开的背影,文有晴不自觉浮出笑容。
“不愧是亲儿子啊。”一道声音从背后出现,文有晴不自觉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往屋里走。
“为夫都没吃过夫人做的饭,夫人偏心。”崔君集装出痛心疾首状,抓着文有晴的手就往自己胸口带。
文有晴一把推开他,“你也当我儿子,我就思考一下。”
第71章 平淡
婚后的日子就那样过,和崔家互不干涉,崔君集也不怎么发疯,日子慢慢平淡下来。
第二年暮春的庭院,海棠开得正盛。文有晴坐在亭中,看着沈来惜在花丛间追逐蝴蝶。孩子回头对她粲然一笑,那眉眼间的神采让她恍惚间想到了自己和沈自节在旬阳的日子。
“娘亲,看我捉到了!”沈来惜举着网兜兴冲冲地跑回来,小脸因奔跑而红扑扑的。
文有晴啃着鸭掌,实在腾不开手,温柔地指着桌上的东西:“自己喝口水歇歇,坐下陪我吃点也行。”
小荷刚要上前,文有晴止住了她,“让他自己倒。”
跟着文有晴分一年,沈自节少了许多规矩和公子哥的架子,他自己倒水,仰头饮水时对着小荷吐了吐舌头。
小荷掩唇而笑,文有晴笑着用小拇指夹了一块干净的手帕。
沈来惜接过,坐在母亲身边和她一起啃起了鸭掌,边啃边道:“这次的好辣啊,下次能不能少放点辣?”
文有晴刚想笑,转头忽然又看见了他夸张的鬼脸和舌头——灵活的,可以卷曲的舌头。
心跳骤然加速,她忽然想起了多年前她和沈自节相认时的玩笑话。都是非卷舌,怎么可能生出一个卷舌。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娘,你怎么了?”沈来惜注意到母亲骤变的脸色,担心地凑上前来。
文有晴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娘亲只是突然有些累了你给娘看看你的舌头。”
沈来惜张嘴,随意动着舌头,确实是卷舌,没有其他可能性。
文有晴压下心中的惊恐和怀疑,“没辣到,你吃完记得下午有对弈,赶紧回去睡个午觉。”
孩子离开后,文有晴扶住亭柱,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除了沈自节,她没有和任何人有过肌肤之亲,但……
她的脑海中闪过七年前的那一幕——她与崔君集一同坠崖,侥幸被树枝拦住,二人在山谷中相处了好几日才被救回。那段记忆因头部受伤和昏迷而模糊不清,她无心,不代表别人无意!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毒蛇般钻入她的心中。
自从念头生根,文有晴怎么看沈来惜都觉得不像沈自节,他的眉眼间似乎真的越来越有崔君集的影子。那眉峰的弧度,那笑时嘴角的纹路,甚至遮住眉眼,下半张脸完全一样。
一切都有了新的、令人作呕的解释。
文有晴需要更多的铁证,崔府的老嬷嬷,肯定认得出。
可以她的身份,自然难办到。文有晴以讨问女工、旧事为由,让李闻琴找来了嬷嬷。
李闻琴还打趣道:“你如今可不像是个门客,更像一家人了。”
放在几日前,文有晴还不会觉得不妥,可如今听来觉得恶心嘲讽,僵笑了两声,就带着人离开了。
她随便拉了个侍女,让她拉着沈自节去老嬷嬷跟前逛,果不其然,那位老嬷嬷看了一眼,就说:“这是小公子吧,真是和公子小时候一个模子出来的。”
“是吗?真的一样?”小侍女按照文有晴的指示,追问道。
“可不是嘛,以前老婆子手脚利索的时候,还带了公子一段时间,这个桃花眼,这个唇珠,除了公子,连小姐们都没有长得这么标志的。不是公子的孩子,就是公子的兄弟。”老嬷嬷笃定道。
不用再验了,卷舌性状,加上长相,不会是旁人的孩子了。
—
“阿晴,你近日心神不宁,可是身子不适?”晚膳时,崔君集关切地问。
文有晴抬眼看他。这个男人,她知道他的卑劣狠辣、他的手段城府,但这一年来待她温柔体贴,真正做到了当时承诺的那样。
而现在,她觉得她真是温水中的青蛙,竟妄想用温情拴住他,进行她下一步计划。
可笑。
“只是春困罢了。”她低头避开他的目光,只觉得一桌子珍馐难以下咽。
夜深人静,文有晴独自坐在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妆匣最底层,藏着她的防身匕首。这个匕首跟了她太久了,她抽出匕首,寒光凛凛,映照出她眼中汹涌的恨意。
如果孩子说的通,如果崔君集知道,那沈自节的死很难没有他的手笔,他不过激沈自节两句,那热血的傻子就往前冲,给崔君集当断了王谢两家的刀,顺便被崔君集顺其自然地牺牲掉。
一石三鸟,太自然、太顺其自然了,甚至没有一丝破局的地方。
而她,在那么早那么幸福的时候,被她最厌恶都人在身体里扎了根,甚至还为那个男人生下了孩子!
更可悲的是,她这些年来对这个孩子产生了感情,甚至对这个男人也产生了感激之情。
恶心感涌上喉头,文有晴的手指因用力发白。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把匕首挂在帷幔上,然后精心梳妆,描画眉黛,轻点朱唇。
“阿晴~”崔君集洗漱完,和蛇一样贴上文有晴的后背,深深嗅闻着她颈间的香气。
文有晴强忍着心中的厌恶,柔声道:“不就喝了一杯酒吗,怎么没了骨头?”
崔君集看着她美丽的脸,长指一勾挑开了她的衣襟,大掌抚了上去。
帷帐之内,文有晴异常主动。
崔君集虽觉意外,但醉意朦胧中只当她今日情致特殊。再说她享受情事,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从来没有。
第一次极致后,文有晴伏在他汗津的胸口,忽然道:“沈自节要是知道你把他老婆照顾到了床上,会作何感想啊。”
许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乍一听,崔君集不可控制地皱起了眉,还好光线昏暗,文有晴看不见他的表情。
崔君集大掌在美妙的胴体上游走,声音平静,“他该谢我。”
还没等文有晴刺激他第二句,炙热已经到了最深处,她急喘,脚心到小腹在即将抽搐的快感里一次次酸麻。
他垂眼看着文有晴,这个女人在刚和他欢爱完,就可以说出其他男人的名字,真的是……他想怜爱、又想暴虐,他目光变深,本来平和的一张脸开始有了一丝变化,欲色流转于眉目,还夹杂着一点野兽的疯狂。
他小臂与腹部的数条青筋因充血而鼓,鼓得狰狞。
文有晴感受到了与第一次的不同,她开始后怕,有点受不了地缩着腰。
“缩什么?”他低下脖子,喉结上下滚动。他深深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盯死在床上,抓回她,“没进完呢。”
他看着自己被她吞没,动了动睫毛。
她的眼泪快被激出来,深到她脚尖直打颤。
“还是浅一点?”
她表情渐渐一松。
“还是更深点?”说完,言出必行。
她也瞬间尖吟地拱起腰,怒骂:“崔君集,你混蛋!”
可不够,看似她这一年安安稳稳的,可她心里没有他。崔君集纤长的手指从头顶插进她头发,深深地梳着。
她怒目而视,他也看她眼睛,很沉很深,仿佛一个神秘的洞穴,看着文有晴心慌,不自觉眨眼想要移开视线。
可最后一刻,崔君集地一个垂眼,手忽然按住她头顶,狠掐住下颌去吻,让她仰起头感受他的掌控感以及疼爱。
他像疯了一样往她身体里钻,她几乎舒服到奔溃。明明他看起来动作十分暴力,却让快感在她体内狂乱地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