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萧各开一辆车,往太乙观而去。世玉接了我的电话,早就在门口等我们。
我进去,与道士们逐个见面,问候。然后世玉领着我们进了寮房。陈道士进来献茶,我叫他坐下,说:“一起聊聊。”
四人坐下,老萧说:“你出去的这段日子,世玉管理有方,太乙观全是他在管,我没操一点心。”
陈道士说:“住持你放心,世玉虽然年轻,像我年纪这么大的都敬重他。”
我望一眼世玉:“都表扬你了呢。”
世玉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问:“还有什么疑难事吗?”
世玉想了想,摇了摇头。
陈道士说:“就是后山蛇多,现在冬眠,夏天,道士们反映不小心就踩到蛇。”
世玉一拍脑袋:“对,老陈跟我说过几次,我都忘了。”
我问陈道士:“进屋里来吗?”
“进。”
“哦——蛇呢,我比较熟悉,你们知道我以前能呼蛇。”
陈道士连忙点头:“对啊,开光那天,最后一个节目,你坐在蛇的中间。所以,我想你一定有办法。”
“但为了百鸟湖的开发,我斩了一次蛇,呼蛇术就不灵。但习性我了如指掌。
现在当然是冬眠,夏天呢,其实它不耐高温,进屋子就为了找荫凉的地方避暑。这是其一。
其二呢,蛇进屋是屋里有老鼠,这是一条绝对的真理。所以,我的办法是两条。一是灭鼠。二是养鹅。”
老萧一拍大腿:“对,我好像小时候听我爹说过。”
我接着说:“鹅不怕蛇,见了就上前啄。蛇呢最怕鹅。甚至闻到鹅粪的气味就马上爬回去。”
世玉说:“好办法。”
我说:“不能去买大鹅,它们到这儿不习惯。要买鹅崽。鹅喜水性,你们干脆在后山挖口塘。既可养鱼也让鹅有个地方玩。”
世玉说:“行。趁着蛇冬眠,我们就天天轮流挖。”
老萧说:“真挖啊?调辆小型挖掘机几天就搞定了。”
世玉说:“真挖。流点汗对身体好。”
处理几个问题之后。我对老萧说:“去你那儿吃晚饭。”
世玉送至大坪。我们上车,去旭日山庄。到了山庄,老萧领着我进了办公室。
泡了茶,两人坐下。老萧说:“我俩关系不同。你说真话,你什么时候学了治‘梅花掌’的方子?我记得你师父也没这手功夫。”
“江西遇到的那个董先生,还记得吗?”
“大胡子?”
“对。”
“他不是说要四年后才相见吗?”
“说是这么说,记得在磨丁,我有一天向你请假的事吗?”
“记得。”
“那天,我就是去对面的磨憨会董先生。他托人捎信给我,要在磨憨见一面。方子就是那次给我的。”
“那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一个非常古怪的人,神仙一样,意想不到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等我要找他的时候就消失了。手机关闭,连唯一知道他行踪的释延峰,也不知道他在何处。”
“一个非常神秘的人啊。”
“对,我现在就想找到他。正在到处打听。”
“为什么要找到他?”
“方子是他给我的,克鲁兹给了我一笔钱,我要给他一半。”
老萧听了,半天才叹道:“山红,你能在江湖行走十来年,一是你师父教得好,二是你心善啊。换上别人……”
我说:“不往下说了。这是我做人的基本准则。再说我想找到他的另一个原因是,我心里有些慌乱。”
“慌什么?”
“现在还不能跟你说。”
“我都不能说?”
“对。有些话说早不好,说迟了也不好。适当的时候,我会和你讲。”
他点点头。
我说:“明天陪我去乌乡看看师父,行吗?”
“才回来一天,就急着去看师父?”
“能不能陪我去?”
“可以啊,我怕小林有意见,你娘也对我抱怨过,说你天天不归家。”
我说:“一言为定。上午九点出发。吃了饭还有事,你叫食堂早点搞饭菜。”
在老萧那儿吃过晚饭,我开车回旭日,因为,还要与魏一铭见一面。之后,还要与小林商量,那笔钱如何分配。
第395章 我娘并没有晕过去
魏一铭准时来了。
我泡了茶,他双手接过,望着我说:“老师,你有点像新加坡的中国人。”
我笑道:“你去了一趟新加坡,就感觉在国外的华人与我们有点区别吧。肤色稍黑一点。”
“对啊,天天晒太阳。”
“先看看你的剪纸。”
魏一铭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大册页,走到屋子中央,把册页放在地上,打开。这册页打开后,足有两米长。
我双手拢在后背,弯腰从右到左慢慢观看。第一页写着标题《东黎赶集图》。第二页开始,就是赶集的画面。
一组是:路边泡米粉的老板,买米粉的顾客,坐在摊边吃米粉的食客。
另一组是:老桥上看龙舟,人群伏在栏杆上,河里有几条船,船上划龙舟的人奋力划桨,船尾掌舵的汉子弯腰压舵,船中擂鼓的人高高举起鼓棰。
第三组是:摆摊的场面,有人弯腰选商品,孩子蹲在地上选玩具。
第四组是:几个女孩的侧面头像。
“收起吧。这些剪纸,新加坡的唐先生都看过?”
他边收册页边回答:“我当时没带过去,回来后我拍了照片发给他。”
“坐吧。”
我们重新坐下。我说:“凭我的感觉,你这些复杂的场面是剪不出来的,你用的是什么方法?”
魏一铭说:“女孩头像是剪出来的。那些赶集的,先用照相机拍下来,然后在纸上描图,再用刀锉,慢慢地锉出来。”
“你既然会画,为什么不画画呢,那样更直接一些,简单一些。”
“我画画反而画不好,这样只要勾出轮廓就行。”
我喝了一口茶,说:“我懂你的意思,如果画画,你比不过别人,画出来的画不过尔尔。但你把它锉成剪纸,就成了一种稀有的艺术表现形式。”
他的脸红了。
“你这个能卖钱吗?”
“我去卖,卖不了几个钱,我是帮隔壁刘爷爷帮工,他名气大,有专门的人收购。”
“哦——我送你两句话。第一句是马上出去,迅速跟唐先生联系,越快越好。第二句是到了那边,专攻人物剪纸,展览馆经常有人来,你就给观看的人剪头像。
其他的话,我不多说。我们走一步看一步。不过,你一定要走出去,你一开始也没跟我说你有这门手艺,如果说了,我就不会要你办失恋馆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当时只是来咨询。”
“迅速与唐先生联系。我刚回来,还有许多事要处理。话不在多,有用的就那么一两句。不留你久谈了。”
他站起来,朝我认真地鞠了一躬。走了。
我在房间坐了十来分钟,把思路理了理。然后,端起那杯茶,一仰脖子喝了。走,回去跟小林谈天下第一难事:分钱。
回到家里,刚一进门,我娘说:“哟,今天晚上回来得这么早?”
我笑道:“父母在,不远游,游了之后要弥补。”
我爹招招手。我坐下。他说:“你赚400万,出手也太大方了。每人一万人民币。钱不是好东西,是祸水。
依帆都给了。你三个舅舅给不给?小石头给了,你岳父岳母给不给,给的话,一万两万少了吧?”
我娘把茶端过来放在我面前:“你爹讲的对,不算家里的,昨天晚上,依帆、小石头,你姐姐一家,你给了五万。给了我们三十万,你岳母家给个十万不算多吧。
三个舅舅一个姑妈,给不给。给他们要加四万。这么一算,就是五六十万。你没当家,不知柴米油盐有多贵。”
我爹说:“主要是这次给了,下次他们的盼头更大。”
我笑道:“你们说的我都懂。实际上比400万还多一点。”
“还多?你瞒着我们?”我娘把端起的杯子放下。
“说句实话吧。我就怕说多了,爹,你有高血压,娘,你有心脏病。你们一时之间受不住。”
我娘激动地说:“什么受不住?不是偷的,不是抢的。光明正大挣来的,我们怎么受不住啊。”
我爹毕竟当过干部,他吞吞吐吐地问:“是美……元……400万?”
我娘弄不清什么美元人民币的,伸手打了一下我爹的手:“要就是400万,要就是比400万多。什么美元,美元一百块也是一百块,他的票子大些?”
这句话,逗得我和我爹两个人乐不可支。
她吃惊地看着我们父子俩,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