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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竹马才不是大奸贼_瓜子和茶【完结】(71)

  陈令安不喜热闹,带小满寻了处僻静的栈桥。

  远方的上游现出几点灯光,接着又是几点,黄而有晕。慢慢的,灯光连成线,线串成片,挤挤挨挨地穿过夜幕飘向他们。

  小满蹲在栈桥上点燃河灯,小心翼翼放入水中。

  陈令安也将手中的河灯轻轻放了。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看着河灯摇摇晃晃汇入璀璨星河,越飘越远,光芒越来越弱,直到再也看不到。

  “其实,我对我娘一点印象也没有。”小满突然道,“按说两岁多少应该有记忆,可我什么也不记得,她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安静温柔还是活泼开朗,我都想不起来了。”

  陈令安:“正常,小孩子三四岁才开始记事。”

  小满蹲累了,干脆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我挺对不起她的,孙姨娘说我娘的死和母亲有关,我没搭理她。”

  “不理她是对的,她明显在挑拨你和蒋夫人的关系。”

  “可我不是不想,我在逃避。”小满把头埋在臂弯,“我害怕真的和母亲有关。”

  陈令安垂眸看过来,“不会的,蒋夫人是光明磊落之人,你应该相信她。”

  小满依旧埋着头,声音带有鼻音,“孙姨娘说这话时,我竟然有一瞬的动摇,其实我该去问母亲的,可我不敢问,我就是个怯懦的胆小鬼。”

  陈令安眼中掠过一抹复杂莫名的情绪,微微叹口气,“你很勇敢,有着超乎年龄的坚韧心智,如果我娘有你这样的勇敢,现在我家或许是另外一个样子。”

  或许今晚月色太好,松懈了他一直紧绷的神经,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话如河水般缓缓流淌出来。

  “我娘没有活下去的勇气,我知道她很难,很难,可她还有三个孩子,难道我们不值得她活下去?她怎么就舍得。”

  “娘真的爱爹爹,就应该拼尽全力活下去,想方设法为爹爹鸣冤,而不是一根绳子了结自己。有想过我们吗?”

  “我一边想她,一边怨她,真是……呵,哥哥死了,小妹生死不明,我又是如今这个鬼样子。”他自嘲地笑了声。

  小满吃惊地抬起头。

  黑暗掩盖了他的表情,可他话语里的浓浓的悲伤和自责,还是穿过这深沉的夜色,一点一滴浸入小满的心里。

  “锦衣卫,诏狱,我成了爹爹最憎恶最瞧不起的那种人,我才是真正的不孝,我才是——”

  陈令安的声音猝然停住。

  他愕然看着紧紧抱住自己的小满,浑身紧绷四肢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意识,轻轻挣扎一下。

  小满却抱得更紧。

  这丫头力气可真大,勒得他的腰有点疼,不对,不是腰,好像是胸口疼,也不对,应该是心窝的位置,好像还不对……

  陈令安愣愣站在原地,扎煞着双手,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小满吸吸鼻子,把眼泪使劲蹭在他衣服上,方扬起小脸说:“你好得很,伯父伯母在天有灵,绝对会以你为傲!”

  陈令安扯扯嘴角,“瞎说,你前几天还骂我混蛋。”

  小满:“你就是混蛋,我人好,原谅你了,可是不能有下次。”

  “嗯。”

  又是一阵沉默。

  陈令安:“……能不能先放开我?”

  小满慢慢松开手,摸摸烫得灼手的脸蛋,虽然知道不合时宜,还是忍不住赞叹一声。

  腰可真细呀!

  第39章

  中元节后接连几场雨, 溽热难耐的盛夏终于有了消减的迹象,这日放晴,早起的人突然发现, 竟然需要穿夹衣了。

  天气晴好,蒋夫人指挥着方妈妈和一干丫鬟将衣服被褥拿出来晾晒。

  却见二门的婆子领个姑娘兴冲冲进来,仔细一瞧, 不是消失多日的锦绣又是谁?

  不等锦绣上前行礼, 小满就一阵风似地刮过去,拉着锦绣上下左右好一阵看,然后两人抱在一起又跳又叫又笑。

  蒋夫人也笑:“好了,快让锦绣进屋喝口水歇歇,慢慢说话。”

  锦绣却道:“还有要紧事, 现在不能歇着。”

  小满问:“办好了?”

  锦绣重重点头, “人已经到客栈了, 随时都可以开干。”

  蒋夫人疑惑地看着她们两个, “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小满笑道:“是好事,中午不用留我们的饭。”

  两人手拉着手跑了。

  蒋夫人喃喃:“这丫头又搞什么呢?”

  日头悬在中天, 不知疲惫地放着蜡白的光, 小满再次踏入了张家。

  随她一起来的,除了江宁县衙的郑峳采和差役, 另有几个操着北地口音的外乡人。

  边老太的伤还没好利索,也被抬到花厅。

  她哼哼唧唧趴在软塌上,头上戴着抹额, 脸色蜡黄,眼睛半眯缝着,似乎抬一下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任谁看了都会道这是个可怜的老妇人。

  她颤巍巍道:“大人,我家值钱的东西都被抄走了, 蒋氏还不解气的话,就把我这把老骨头烧了还她吧。”

  郑峳采抖抖唇上的两撇胡子,“老太太别急,今儿我不是为和离官司来的。”

  接着他清清嗓子,正色道:“我衙门接到张家三姑娘的诉状,声称非张家所出子女,因此申请从张家脱籍。考虑到你老行动不便,本官亲来你家问审。”

  边老太花了很长时间才听懂他的意思,没想到自己的杀手锏还没使出来,对面倒抢先给她来了一刀。

  一时间五官都扭曲了。

  “放屁,她是做贼心虚,害怕治她忤逆!”

  边老太太恨得眼睛几欲喷火,直嚷着行家法,要打死这个大逆不道的不孝女。

  郑峳采板着面孔喝道:“闭嘴,再干扰问审,只好请你老人家过堂了。”

  想起那天挨的二十杖,边老太太浑身一抖,终是安静下来。

  郑峳采:“张家当初以何为依据认定告状人是张家的骨血?”

  边老太:“凭她肩头的胎记。”

  “胎记的形状、颜色、大小如何?”

  边老太一愣,这些细节她从来没注意过,也没问过,听去宣府的老嬷嬷说模样长得不错,就同意儿子把人认回来。

  见她答不出来,郑峳采换了个问法:“你家三姑娘出生时,胎记是什么样?”

  边老太还是不知道,但她这回反应很快,“十六七年前的事,谁记得那么清楚?把认出她的那个老嬷嬷找回来一问就明白了。”

  天高地远,不知那老婆子在宣府哪个犄角旮旯,等找到人再带到京城,她一准儿把忤逆的罪名给死丫头钉得死死的。

  郑峳采:“言之有理,把那位归乡的妈妈请进来。”

  边老太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很快,衙役带上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这摆明是有备而来,怕是要叫那孽障逃了!

  可边老太还想挣扎一把,故作亲热对那人道:“你虽恢复了自由身,到底是我张家出去的,得空多回来看看,张家总是待你不薄的。”

  老妈妈忙不迭点头,“是是,我走之前太太给了足足两百两体己,张家的恩情,我都记着呢。”

  边老太的心沉了下去。

  老妈妈嘴说手比,“三姑娘下生的时候,我就在屋里伺候着,记得很清楚,右肩膀有块黄豆大小的痣,颜色很深,跟刚炒出来的栗子似的。”

  郑峳采问边老太对不对。

  边老太真恨不能扒开小满衣服瞧瞧,可她不能,更不敢,气哼哼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郑峳采吩咐稳婆把小满带到别室验证。

  不多时,两人出来了,稳婆道:“右肩的确有胎记,小指盖大小,状若水滴,色如胭脂。”

  和老妈妈说的对不上!

  郑峳采便道:“如此,这位姑娘就不是张家的骨肉,张家认错人了。你们可有异议?”

  边老太太恨恨道:“状子是她递的,人是她请来的,我能说什么!”

  郑峳采脸一沉,“你既说不出胎记详情,又无人证实证,只因对结果不满就乱泼脏水,污蔑朝廷命官,那二十杖你没受够吗?”

  边老太哆嗦了下,转而将矛头指向那老妈妈,“为几两赏银就昧着良心说谎,你这欺主恶奴,我打不死你!”

  老妈妈大呼冤枉,“我只是晃了一眼,胎记具体什么样根本没看清,给老爷的信也是这么写的。是老爷派人查验无误,才把人家认回来的。要说有错,也是那些查验人的错。”

  从宣府来的几人纷纷附和,“我们可以作证,这位老妈妈只说可能是她家三姑娘。”

  小满道:“找我的那几个人,随便看了看就说我是张家丢的三姑娘,要不是前两天听姚姨娘提起胎记,我都不知道自己认错了爹!”

  姚姨娘?怎么还有姚氏的事,她们不是死敌吗,不应该对方越惨越高兴?

  这孽障定是许给姚氏一个无法拒绝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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