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怕宋兰花辛苦,跟在后面帮忙:“娘,我好久没吃你做的饭菜了,特别想得慌。”
宋兰花早早买了猪肉、羊肉、牛肉,还有一些海货,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保证让你解馋。”
“只要是娘做的,我都喜欢,梁煊也喜欢。”安宁看一眼堂屋门口,又问,“娘,外婆病的很厉害吗?”
宋兰花:“也不是太厉害,就是老毛病了,他们没告诉你们,就是不想你们担心。老人嘛,年纪大了都这样。”
每年冬天病房里都住满了老人,生离死别几乎天天上演,宋兰花早已习惯。
安宁还是不放心:“您是医生,在看病方面没有人比你专业,您实话告诉我,外婆的病到底怎么样了?”
宋兰花摇头:“只是听那边的主治医生说不太好,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话音未落,梁煊红着眼眶过来,站在厨房门口道:“娘,我们下午要离开。”
他的实验基地离这边近,就想着先来岛上看看,然后去帝都,这次回帝都是工作调动,以后就在帝都工作,不去其他地方了。
梁煊当时还想着,以后就在帝都陪着外公外婆。谁知外婆病重,又进了医院,外公的意思,外婆快不行了,如果可以,让他尽早回去。
宋兰花担心不已:“你外婆又病了?”
“昨夜进的医院,人还在昏迷中。”梁煊的声音带着鼻音,“我没想到外婆病得这么厉害,外公到现在还不告诉我们,要不是我问,我还不知道呢。”
宋兰花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知道你工作忙,就是不想让你担心,咱们赶紧做饭,吃了饭你们就回去。”
饭后,宋兰花把买的东西装好,让梁煊他们带上,又找渔船送他们出岛。
晚上顾南城回来,左看右看,没见到梁煊,有些诧异:“梁煊没回来,不是说回来吗?”
宋兰花把饭菜端上桌:“上午来的,下午走了,老太太病重,在医院躺着呢,我估摸着人快不行了。”
又过了两天,梁煊打来电话,说他外婆走了。
宋兰花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你节哀,我和你爹会过去。”
二月中旬,宋兰花和顾南城再去去帝都,参加梁老太太的葬礼。
她是革命先辈,殡仪馆来了很多人,梁煊身穿黑衣站在遗像旁,给来吊唁的人还礼。
宋兰花和顾南城走过去,说了几句宽慰的话,然后去找大牛他们。
这几人都在殡仪馆外等着宋兰花,远远看家他们,连忙挥手:“娘,我们在这边。”
宋兰花走过去,扫视众人:“你们来得挺早。”
大牛给宋兰花一杯水,然后又给顾南城一杯:“我们离得近,自然来得早,梁煊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我们很担心他,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帮忙,老太太的丧事都是国家包办的,用不到我们。”
宋兰花没看见佑安,就问他在哪里。
大牛看了看表:“在二壮家,他岳母看着呢。”
宋兰花看向二壮媳妇:“辛苦你妈妈了,有时间咱们一起吃个饭。”
二壮媳妇摆手:“妈,咱们是一家人,别说两家话,我妈挺喜欢孩子,见佑安乖乖巧巧的,可喜欢了,您别担心。”
二壮挽着宋兰花的胳膊:“娘,走吧,咱们回去,梁煊还有的忙呢,人挺多。”
宋兰花看一眼顾南城:“你去陪着梁煊吧,他身边没个长辈,我怕他难过。”
顾南城点头,看着宋兰花上了车才往殡仪馆走。
晚上,宋兰花又去了景山别院,去看望梁老,或许是老伴的离世的原因,带走了他的精气神,整个人没有一点精神,和之前那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判若两人。
宋兰花和他说话,他很久才反应过来,有时候根本听不见,这让宋兰花忧心不已。
保姆走过来,扶着梁老对宋兰花歉意道:“宋医生,梁老可能累了,让他去休息会吧。”
宋兰花也起身,扶着梁老去卧室,把人安置好拉着保姆问:“梁老这样多久了?”
保姆想了想:“从年前老太太病重开始,他一直这样,要么听不见,听见了看看人,也不说话。”
宋兰花心里咯噔一下,老爷子或许也快支撑不住了。
果然,晚上梁老就进了医院,直接去了重症监护室。
人清醒片刻,要见梁煊。
梁煊就等在门口,知道外公喊他,换上衣服,消毒后进入重症监护室,约摸半个小时后,梁煊出来,对宋兰花道:“娘,我爷爷让您进去。”
宋兰花也穿上无菌服,消了毒进去。
梁老一直看着门口,见宋兰花进来,笑了笑:“你来了?”
宋兰花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梁老的手:“老爷子,我来了,您有什么要说的,尽管说就是。”
梁老:“我没什么要交代的,你对梁轩的爱我们都看在眼里,我梁家有一笔财产,我已经写好了遗嘱,几个孩子平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以后几个孩子就靠你了。”
“您别这么说,养好身体,咱们出了院再说。”宋兰花眼眶有些红,虽然见惯了生离死别,但那都是外人,如今亲近的人离开,她还是受不了。
梁老摆手:“我没有以后了,老婆子走了,她一个人孤单,我要去陪她了,谢谢你和几个孩子的关心,有你们在我走了也安心。”
宋兰花摇头:“您别这么说,梁煊需要你。”
梁老摇头:“老婆子更需要我,这辈子我无愧国家,就愧对她和女儿。兰花啊,梁煊交给你了。”
说完,梁老闭上眼,手垂落下去。
梁煊一下逝去两个亲人,即便亲人属于寿终正寝,他也难过。
宋兰花怕他承受不住,特意住下陪他几天。
梁煊却道:“娘,我真没事,虽然没有心理准备,但是我能接受,您和爹回去吧,我也要回研究所了,以后就在帝都,再也不走了,有空我会去看外公外婆的。”
以前年轻,不明白子欲养而亲不待,现在终于明白了。
宋兰花拍拍他的肩膀:“想哭就哭,别憋着。”
梁煊抹一把泪:“我不哭,外公和外婆希望我过得好,我不能让他们走得不安心。”
次日,宋兰花和顾南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林佳怡那里。
傅晋北早知道顾南城来,特意请假一天,拉着顾南城去外面喝酒。
两人守规矩不可能说部队的事,只能说家常。
顾南城几个儿子都省心,倒是没什么可说的,傅晋北不一样,三个闺女让她操碎了心。
大女儿已经结婚生子,公婆和善,日子美满,和女婿也恩爱,倒是没什么可操心的。
老二却不想找对象,一颗心都扑在事业上,老大不小了,说了好几个对象,都不愿意去看。
他们说多了,小妮子干脆不回家,整天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老三琳琳是林佳怡带来的,他也不好多说,没想到却是恋爱脑,找对象全看脸。
以前给她介绍对象,她首先问好不好看,好看能当饭吃吗?
他介绍的都是军人,人粗犷,脸也黑,乍一看确实不好看,但是精神头好,还有责任心,这样的人才是会过日子的。
小丫头一个不愿意,结果自己找了一个小白脸。
刘强那人真不行,一张嘴能说会道,把小丫头哄得团团转。
傅晋北最讨厌这样的人,因此劝说琳琳换个对象,可小丫头就喜欢刘强,说多了干脆学二女儿,家也不回。
还有林越泽,看上一个平常的女孩。
如今呢,分了,他们又介绍几个,这小子是真不地道,每次都放人家鸽子。
弄得他都不好意找朋友介绍了。
傅晋北喝口酒,满脸愁容:“真是愁死了我,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孩子都是讨债的。”
最小的儿子扬言不找对象,什么时候需要他传宗接代,什么时候再找对象。
你说气人不。
顾南城给他碰了碰杯子:“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是操心太多,你看我,对他们感情的事不管不问,他们不照样娶上媳妇了,要我说,管的太多未必是好事。”
傅晋北给顾南城一个白眼:“你说得倒是轻巧,儿子和女儿能一样吧,佳怡说了,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第一次没得选,第二次坚决投个好胎。”
这是他和林佳怡的坚持。
顾南城:“老二不找就不找,你又不是养不起,琳琳的事我听说了,不就是一个凤凰男,想办法打发了就是,不是什么大事。”
傅晋北来了兴致:“你有主意?”
顾南城凑到傅晋北耳边,小声嘀咕几句,又道:“我就不信两面夹击,那人能受得住。”
傅晋北对顾南城竖起大拇指:“怪不得您能当领导呢,这心眼是真多。”
心眼多就算了,坏心眼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