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纸上的第二层禁制一除,上面就出现了一块地图。这地图总体看上去是圆的,而且还是个正圆,圆形之中有一些标注的点,中间被一道金线一分为二,金线的一头是日升,剩下的就没了。
“……”林南音看了片刻,她大概能看出这是个冰原地图,但有什么用,无尽冰原之中没有方向。
抱着群策群力的念头,她将金纸给了石通天,“你们也看看吧,有什么想法就提出来。”
这种似是而非的图石通天也看的云里雾里,很快图就在众人手中转了一圈。
到后来时,不得不说,三千个脑袋就是比一个脑袋好用,有个人的猜测让林南音觉得很有道理,“冰原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天上的太阳,平时我们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但靠着太阳至少能辨别我们是在冰原的左侧还是右侧。”
有这人开头,其他人也逐渐有了点延伸的想法,“太阳东升西落,如果将地图中间的金线当作是太阳的轨迹来看,这些点应该就是分布在太阳轨迹左右两侧的位置。”
“如果这冰原是个大型阵法,这些点是不是有可能就是阵眼?”
“假若冰原是个巨型法宝,说不定这些就是离开这里的路?”
随着你一言我一语的猜测,一个完整的离开冰原的想法逐渐成型。
“那现在的问题来了,怎么确定我们在哪,又如何去找到那些标注的点。”石通天道。
问题到了这,有个游历经验丰富的散修道:“看光影。将筷子插在地上,每一个光影的位置都会不一样,我们可以根据影子的指引找到大概的方向。”
大家听得似懂非懂。
那散修又详细说了下怎么做,大多数人还是似懂非懂,林南音也觉得复杂,她干脆将指挥馒头堡去哪个方向的事交给了那个散修,“这事以后你来。”
那散修大概是真的有经验,“行,交给我。”
现在有图有人,看着头顶的太阳,人们好像看到了一点曙光。
“好了,我们先继续去捡冰珠。”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每个人也都变得格外积极。
哪怕是馒头堡的堡民这会儿也在努力地薅着地上的草。
雪绒羊已经全部死亡,但万一他们又碰到了下一只呢。
这次大家寻找冰珠的范围扩大了很多倍,因为地盘扩大的缘故,这次也算小有收获,至少馒头堡内冰容器里的冰珠再次被装满。
两天后,死亡之风再次吹起。
死亡之风刮起后,大家没有之前的慌乱,他们还是老样子该去风里捞珠子的捞珠子,想炼体的继续炼体,一边捞珠子一边炼体那也可以。当然,目前最后这种情况只有林南音一人能做到。
当她一身伤回到堡内时,她也会抽空重新琢磨一下金纸上的内容。现在那金纸就被放在馒头堡的阵眼旁边,谁都能看,谁有想法就说。
其实林南音也有点想法,但不好说出来。
来冰原的人无非就是想提高修为,又或者是赚点灵石之类。那骸骨主人手里能有那金执,她觉得对方和她一样来寻找突破灵物的概率会更高。
那如果是为了寻求突破来的话,那那些标注的点有可能就是冰原上的洼地位置。
毕竟,她曾在一处洼地里寻找了一份筑基灵物。
既然会诞生筑基灵物,那就有可能也会有结丹灵物的诞生。若是靠着洼地里的这些灵物结丹,乃至结婴,那这也的确是一条能离开冰原的办法。
但她的猜测现在不能说,得具体找到了那些位置才能确定她的猜测究竟是真是假。若那些点真的是离开此处的位置,她将洼地的存在说出来,指不定还会再生是非。
闭着眼睛,林南音进入了恢复当中。
最近半年来的死亡之风比她前面二十年遭遇的都要凶猛,她在痛苦的同时,感觉肉身的强度变化也十分明显,似乎过去半年成长的堪比过去二十年。
她得再加快一点。
因为金图上有一处标记点就在途中的金线上,在其他位置都飘忽不定的时候,众人一致决定先去那个位置,哪怕路途遥远。
以金线就是太阳东升西落的轨迹为前提,馒头堡一直走在保持日出和日落时影子都在一条线的线上,而他们首先就要找到这样一条线。
这些细节的东西林南音都只交给那散修来,他说去哪,其他人就都听他指挥。
风停了大家一起出去搜集冰珠,风起了,他们就轮流扛着馒头堡跟着指挥走。
也不是没人质疑散修的指挥,但路不能不能走通,到底都还是有一条路。
又两个月过去,林南音在风里能待的时间已经达到了两刻钟。风起时,她会在附近游走,然后再回来。
因为她在风里停留的时间越来越久,她感觉她的肉身开始出现了一点变化,她原本结痂的伤口处开始脱皮。
一开始只是一点点,后来就变成了大面积,直到后来,她全身伤痕交错的皮肤完全蜕变脱落,她发现自己炼体已经终于有所突破。
之前因为身上疤痕的缘故,她并不起眼。而现在在几乎所有修士都浑身伤痕时,她全身无伤,顿时就变成了人群的焦点。
“你这是突破了?”
林南音点头,“大概。”
她进入死亡之风后,都感觉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痛了,至少肉身崩毁的没有那么快。
因为她的炼体突破,其他人再次心生希望,再次加大了炼体强度。
在所有人都为此忙碌时,馒头堡终于来到了冰原的左右分界线上。
接下来就是沿着日出的地方走,找到标记点的位置,看看那里标记的到底是什么。
第199章
是宝藏啊
那位叫朱明贺的散修应该是为大家寻对了路,在馒头堡往晨光出现的方向走时,死亡之风就大家体感是越来越烈的。
林南音炼体有所突破之后,周围的死亡之风会让她感到疼痛,但不会轻易受伤,可随着馒头堡的移动,她身上再次出现了伤痕。
其他修士也察觉到了这个变化,因为冰珠的消耗速度正在变快。以前一天一千枚冰珠左右,现在已经在往一千二的数量上递增,而且还越来越快。
“我们这应该是在往冰原更深的地方走。”这个认知让大家既高兴又觉得危险。
往冰原深处走说明他们的方向是对的,一直走下去应该能走到标记点的地方,可冰珠这消耗的速度又让他们觉得惶恐,而唯一缓解这惶恐的办法就是继续想破脑袋的捡冰珠。
他们感觉哪怕将来自己就算离开了这鬼地方,估计捡冰珠的那种破习惯也会牢牢的印在他们的脑海里。
好在捡冰珠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半点作用都没,过去半年里,馒头堡除却堡内的一千八百个普通堡民,剩下一千三百个修士里有一半都有所突破,特别是明月圣地的那些年轻弟子。
他们来的时候一共是十九个人,现在已经有五个成功筑基,剩十四个有五个都在练气大圆满,别的全都进入了练气九层。
“但愿我们在出冰原时也能筑基成功。”这点是支撑他们一直在遭受苦痛循环的第二大愿望,第一大愿望则是好好活下去。
死亡之风的加强馒头堡移动的速度变慢,他们在冰容器的冰珠数量下降到一半以下后会先停下来,等超过了才又继续前进,如果冰珠数量降的太快,他们还会往后退一退。
这样一直向前,时间渐渐成为了一个数字。
一天、十天、一个月在大家看起来其实都差不多,打开窗户永远见到的都是无尽的冰原。
只有堡内的孩子在逐渐长大。
在罗崖柏的女儿罗叶子从小孩长成少女时,林南音不经意间看到她才发现她竟然已经长大。
长大后的罗叶子没有和他父亲那样成为天赋异禀的人,甚至,她都没有灵根。
她虽然有她的父亲庇护,但在风停时还是会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可普通人不比修炼者,在一次外出时,罗叶子因为带着的皮裘手套破了道线离开一道缝隙,她的手无处可藏,等回到馒头堡时,她的小拇指冻坏了一根,需要砍掉。
罗崖柏在得知后,疯狂用灵力想给女儿修复身体,但都无济于事。
“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他第一次主动同林南音说话,眼里还带了一丝祈求之色,“只要你能帮她,我可以当牛做马,以后唯你是从!”
林南音有办法吗,有,但暂无无用,“我会炼制一枚生骨丹,但没有药。”
冰原的贫瘠让她无能为力。
“爹,没事的。”最后反而是罗叶子安慰父亲道,“潘叔李婶他们都也这样没了好几根手指脚趾,不是一样好好活着。爹,您帮我把指头砍下来吧,您砍的话,我应该能忍住疼。”
罗叶子很乖巧,她主动张开了手,然后笑着看他父亲动手,仿佛这不过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