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婉怡翻她白眼,“到底谁针对谁?”
有人替陈思颖撑腰:“阿靓怎么可能故意搞砸这次接力赛?她参加的每一场比赛,都超级无敌认真好吗?一开始,就是她冲丨刺,拿了第一呀。如果不是Eon你交接棒失误,也不会落后那么多。你们现在又是期中考成绩,又是宣传片……明知道阿靓很努力,但还是……总之,你们真的很刺丨激人。”
两方对峙中,前方传来战报,A班最后几秒超过C班,顺利夺下NO.1。
听说林意安和陈思颖又闹起来了,赖少杰一边喘着气,一边往这边赶,知道陈思颖对江柏温多少有点好感,他把江柏温叫上,想他过去帮忙劝劝。
“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出来,不过大家都能察觉到一点……阿靓好像有点中意你,否则,她也不会没事找事,隔三差五要提你一次。”
要说赖少杰情商低吧,也称不上太迟钝。
他们班上男生关系好是一回事,大家都挺支持江柏温,乐于听他的,也是一回事。
但在有男班长的情况下,陈思颖想管住班上男生,理应优先找沈浩坤,而不是时不时cue一下江柏温。
“刺丨激人?”
不就是装弱势么?林意安会的啊,在这方面,她乖巧长相真的很有优势。
“我转校第一天,你就约我谈话,对我的长相指指点点,还带头抱团孤立我,当时怎么不说你们刺丨激我?对我校园冷暴力?”
“我期中考考得好,是因为我读书用功,又不是因为我偷奸耍滑,如果你因此而感到不舒服,那是你管理不好自己的情绪和心态,而不是我有问题。”
江柏温和赖少杰到的时候,只听到后半截内容。
她话音落下,附近一圈人忽地噤声。
帮陈思颖说话的女生扭头朝她看,觉得此时此刻,她应该出声说点什么。
但很遗憾,陈思颖比谁都清楚,她究竟在无理取闹些什么,所以,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意安。”
江柏温突然叫她一声,在人群中,显得突兀,众人扭头看向他。
林意安也抬眼看他。
他一贯是行动胜于言辞的人,在十几双眼睛中,直接走向她,抓她手腕,带她远离这场无意义的争执的漩涡,“接力赛第一,是要上台领奖的。”
就算中间有过失误,落后了一截又怎样?
只要他想赢,就一定有办法赢。
江柏温太明目张胆,但又含蓄到只是抓她手腕,持续时间不过短短几秒——他只是负责带她出来,结束争斗而已。
至于前往的颁奖台的路,他不再牵她,只是陪着她。
午后阳光太炽烈,令人目眩,鼻间充斥着草木被烘烤后的自然气息,秋风温柔缱绻地吹拂。
林意安垂着眼,看两人斜斜落在草地上的影子。
“他们觉得我是故意丢棒的。”她向他说明情况,“但我没有。”
一天下来,他比赛项目不少,这会儿有点倦了,声音懒洋洋的:“我知道。”
是“我知道”,也是“我相信你”。
林意安悄悄拿余光瞥她,“你撑我?”
“嗯,”他还是那句话,“因为我拣咗你(因为我选择了你)。”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挺好的。
林意安蛮喜欢他这种态度,给人一种很安稳坚定的安全感。
“谢谢你。”
她好像总是在向他道谢。
江柏温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讲这些。”
好像就是从这一天开始,这一晚,赖少杰没有给林意安发送“晚安”。
林意安对他属实不够上心,竟没留意到这一点。
直至第二天陆运会结束,赖少杰第N次偷偷瞄向她,发现她要么把目光落在江柏温身上,要么就是在和张婉怡聊天说话。
于是,他知道,恐怕她永远都不会主动向他发送“晚安”了。
-
步入十一月中旬,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潮席卷而来,气温打了个对折,最低温从24℃骤降至12℃。
周六下午,林意安陪江柏温去了一趟私立医院。
江柏温爷爷江嘉明年事已高,身体有大大小小不少毛病。
从几年前开始,就包下VIP套房,每年花费上千万住在医院疗养身体。
这一年,他脑部肿瘤恶化,常常处于半醒不醒的状态。
江柏温这趟回国毕竟是来争家产的,隔三差五就要到他爷爷面前刷下存在感。
他进卧室同爷爷聊天叙旧,装乖孙。
林意安不便听着,只得留在会客室里,自娱自乐消磨时间。
“Unbelievable!”
随着这一声,手机游戏界面的同色系方块炸开。
林意安拇指按住下方一个图标,正要移动,猛然听见脚步声,她警惕地收起手机,朝房门口看去。
病房外的保镖开门,放人进来。
是梁曼姿!
林意安腾地从沙发起来,谨记Henry教授的礼仪,双手交叠于身前,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江太,下午好。”
“嗯。”梁曼姿应声,方向朝着卧室,脚步不停,“柏温在里面?”
“是的。”林意安回答,“下午三点二十分进去的,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好。”
不用她伸手开门,自然有人上前为她打开卧室门,她只管进入即可。
卧室门关上。
林意安这才机会,同紧跟在梁曼姿身后的刘姨打招呼。
刘姨是个性格随和慈祥的人,不仅是江太的奶娘,后面江柏温出生,她也照顾了他好一段时间。
是以,无论是梁曼姿还是江柏温,都跟她很亲。
据说她以前还是毕业于常青藤学校的,这一生未婚未育,几乎都奉献给了江家。
直至晚年,得到了江家很好的照顾。
最初见面时,林意安以为她也就六十岁来岁,她被她逗笑,坦白说她今年已经七十六了。
林意安给她斟了一杯茶,将茶几上的点心往她那边挪了挪。
刘姨同她聊起近况。
林意安有所保留,只说:
“挺好的,大家都对我很照顾。刚开始确实有点不适应,但是,跟江柏温相处久了,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很温暖很有担当的人。”
“柏温啊……虽然说,有时候他做事是挺离经叛道的,但他其实是个本心不坏的乖仔。”提起他,刘姨嘴角都是带笑的。
“嗯……”林意安附和着,“他生得靓仔,成绩又好,无不良嗜好,学习能力还很强……可惜,我能力不足,接下要教他普通话的任务,一个多月过去,还毫无成效,他一个字都不肯说。”
她是想从刘姨这边套话,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治治他。
刘姨浅浅抿着热茶,沉吟半晌,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轻蹙了下,“有些事,急不来的。”
“确实急不来,”林意安顺着她的话说,“所以我一直在找办法,总有一天,能熬到他开口。”
刘姨眼皮撩了下,看她的那一眼意味深长,仿佛在斟酌,是否该同她泄密。
“多给他一点耐心和信心,感受到你的真心实意,他会配合你的。”刘姨同
她讲。
林意安装可怜:“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刘姨莞尔:“如果他不中意你,早就炒你鱿鱼了。”
她又说:“那就是我表现不够好,没能让他完全信任我。”
“所以你要多点耐心。”刘姨劝她,“你别看柏温现在这样,聪明,独立,有主见。以前小时候,他可是个粘人精。”
林意安以为自己在听天方夜谭:“他?粘人精?!”
刘姨见她不可思议的模样,眨了下眼,给予肯定。
“无论是江家还是梁家,孩子都少。何况,曼姿生养柏温的时候,都快三十五岁了,她那么热心工作的人,也不太想浪费时间精力在生养孩子上。所以,就这么一个独生子,不得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还在襁褓中时,柏温就很粘人,无论睡着还是醒了,只要身边一离了人,他就能立马察觉到,然后哇哇大哭。想改一改他的习惯,晾着他不管吧,他甚至能把自己哭到缺氧。”
“可他现在一点都不粘人。”
岂止不粘人,他悄咪.咪办大事的时候,能知会她一声,她就感恩戴德了。
讲到这里,刘姨有些沉默,眼睫毛垂了下去,悠远的目光凝在双手捧着的一盏茶水上。
好像透过倒影,看到无数往事。
“他爸爸飞机失事的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事发时,新闻铺天盖地。直到现在,网上还有人谈论。”
“那时,柏温才七岁。”
提起这件事,她语气低落,眼眶微红,实在是心疼这个自己从胚胎开始,一点一点带大的孩子。
“因为这件事,曼姿精神状态不太好,公司又出了很大一件事,她实在分身乏术,就把柏温送到英国,住在他奶奶那里。”